【第88章：十日前的死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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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辛被從客舍帶來的時候，手裡還拎著半塊啃了一半的乾餅。
他是名冊上的另一個活著的死者，和衛桓住同一條巷子，不同客舍，年紀大些，四十出頭，臉上有一道舊刀疤。
“也是十天前？”
鄭辛嚼完嘴裡那口餅才點頭。
“來了一個人，包頭巾，寫字用左手，右邊這隻手擱在袖子裡不怎麼動。”
蒙毅在偏廳角落裡記錄，筆尖停了一下。
左手寫字，右腕有傷。
和趙岑的特征吻合。
韓玨沒有急著開口，把乾餅旁邊的水碗往鄭辛那邊推了推。
“你看清他的臉了麼？”
“頭巾裹得嚴，就露兩隻眼睛。”
“說話什麼口音？”
鄭辛想了想，“很平，沒什麼腔調，像在念公文。”
“他讓你做什麼？”
“簽個名，說是外商存檔用的。”
鄭辛喝了口水，把碗擱下。
“然後給了我三金，說東市近期不太平，叫我別去。我就沒去。”
蒙毅抬頭看韓玨。
趙岑停職期間一直在值房接受看守，但蒙毅查過簽到簿，十天前有半日記錄隻寫了趙岑自行如廁，無人跟隨。
半日。
夠跑兩趟客舍了。
韓玨站起來，走到窗邊，把竹簾掀起來一角看了看外麵走廊。
走廊空的，隻有一個值守小吏在打盹。
“蒙毅，去把趙岑請過來。另外再找三個中車府文吏，年紀體型差不多的。”
蒙毅頓了頓。
“你要做什麼？”
“隔簾辨聲。”
鄭辛被安排在偏廳內室，一道麻布簾隔在中間，簾那邊站了四個人。
韓玨給每個人發了一片竹簡，上麵寫著同一句話，十七個字，是中車府日常簽到時報值的標準用語。
“一個一個讀，不許變調，不許加字。”
第一個人讀完，聲音偏高，帶點鼻音。
鄭辛搖頭。
第二個人讀完，沉穩，咬字清楚。
鄭辛又搖頭。
第三個人開口，聲調平得缺乏起伏，語速不快不慢，像在背熟透了的東西。
鄭辛的身子往前探了探。
“像，很像。”
蒙毅拉開簾子的時候，站在第三位的不是趙岑。
是禦史府的一個書佐，叫呂琢，二十七歲，長臉。
趙岑站在第四位，雙手交疊在身前，右腕的布條露著半截舊疤，從頭到尾沒有被指認。
蒙毅看了一眼韓玨。
韓玨走到呂琢麵前。
呂琢的臉色已經變了。
“你會用左手寫字？”
“不……不太會。”
“十天前你去沒去過城南客舍？”
呂琢的喉結滾了一下。
“你身上有沒有帶宮符？”
“沒有。”
韓玨沒追問。
他回頭對蒙毅說了三個字。
“搜他住處。”
搜出來的東西不多，但夠用。
呂琢的寢房枕頭底下塞著一條布巾，和鄭辛描述的包頭巾材質相同。
桌案上有一隻舊墨碟，碟邊沾著的墨跡和簽名比對後，與偽造外商名錄上的左手字一致。
還有一枚木質宮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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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銅的，是用木頭仿刻的。
蒙毅拿著那枚宮符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
“木料很細，不是普通雜木。”
韓玨接過來放在鼻下聞了聞，指腹摩過切麵紋理。
質地致密，帶一點陳年的油脂氣味，年頭不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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