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殺玨亂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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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玨沒把帛條給嬴政看。
不是隱瞞，是時機不對。
趙高二字引發的震蕩還沒消退，嬴政批軍報的筆都換了兩支，力道不均勻，竹簡上的字比平時粗了一倍。
把帛條遞過去的結果隻有一個：韓玨從明天起連廂房都出不了。
他把帛條交給了蒙毅，附了一句話。
查清中轉路徑之前，不上報。
蒙毅沉默了片刻，收下了。
第二天辰時，嬴政傳話過來，說車廄調查期間，廂房離外朝太遠，建議韓玨暫住內殿東側的值守房。
建議。
韓玨站在廂房門口看著傳話的內侍，注意到走廊兩端各多了兩名持戟侍衛，昨夜沒有。
“王上還說了什麼？”
內侍低著頭，“王上說，東側值守房有地龍，夜間暖些。”
秋天用地龍取暖，理由找得不能說不體貼。
韓玨沒答應，也沒拒絕，讓內侍回去複命，說容他收拾半日。
半日足夠他確認一件事。
蒙毅午前趕到的時候帶了三份記錄。
第一份，韓玨慣常去的東市舊茶攤三日前換了掌櫃，原掌櫃說是被親戚請去陳倉幫忙，但蒙毅查了陳倉的客舍登記，沒有此人的入住記錄。
第二份，韓玨從廂房到議事殿的那條路上，昨天起多了一塊修橋告示，橋麵用麻繩圍住，行人必須繞行。蒙毅派人查了工曹的今秋修繕名冊，這座橋不在計劃之內。
第三份來自洛平。
她的商隊今早收到一份假契，蓋著韓玨黑玉私印的偽印，要求商隊代運一批私人竹簡到城南驛館。
洛平識破了印上缺筆的位置不對沒有動，直接把假契送到了蒙毅手上。
三件事。
換掌櫃讓韓玨失去習慣的落腳點，封橋逼他改路線，假契引他去城南接貨。
單獨看，每一件都有合理解釋。
合在一起看，全指向同一個目的。
讓韓玨的出行軌跡變得可預測。
“他們在收窄我的路。”韓玨把三份記錄疊在一起放好。“堵掉隨機路線，留一條看起來最安全的，然後在那條路上等。”
蒙毅的手按在劍柄上。
“搬進內殿確實更安全。”
韓玨搖頭。
“搬進去，他們就知道我怕了，下次就會用更大的代價逼我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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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打算怎麼走？”
“照常出去，但不用固定的車馬。”韓玨從案上拿起一枚舊銅錢。“每次出宮前，從候選車夫裡隨機抽一人，由蒙恬臨時安排路線，我自己也不提前知道走哪條路。”
蒙毅擰著眉想了一會。
“王上不會同意你出宮。”
“你幫我說一句話。”
“什麼話？”
“就說韓玨出去是活靶子，藏在殿裡是死靶子。活靶子至少能引蛇出洞。”
蒙毅帶著話走了。
回來的時候臉色不太好。
“王上同意你出宮。”
韓玨看著他，等後麵的話。
“但條件有三個。”蒙毅掰著手指頭，“第一，出宮公開行程報給玄衣署，暗中再設兩層伏哨。第二，蒙恬必須親自同行。第三……”
他停了一下。
“第三？”
“回來之後必須住內殿值守房，這條不許談。”
韓玨愣了一息，笑了一下。
不是苦笑，是被人精確計算了退路之後那種無奈。
他出宮的代價是回來之後搬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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