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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玨把手腕收回來，按在袖子裡。
腕骨上嬴政指節壓出的白痕還沒消，和舊傷疊在一起，分不清哪道是今天的。
他抬頭看嬴政。
“全部拘押會讓六國以為秦廷要借機扣押使臣，消息傳出去比刺客本身更麻煩。”
嬴政的下頜線繃得發緊。
“你讓寡人放走射你的人？”
“我讓王上抓對的人。”韓玨的聲音還是那麼輕，但每個字都立住了。“弩機裝在使車上，使臣未必知情。按車輛、護衛和入城驗牒三條線拆開查，直接接觸過使車的人先拘，其餘人封館不封口，準許遞交申辯。”
嬴政看了他很久。
日頭從屋脊上移過來，把兩個人的影子投在滿地碎銅和菜葉上。
韓玨站在那裡，肩口的血已經洇到了袖線，右臂掛在布兜裡一動不動。
嬴政的手垂在身側，指尖還在微微彎曲，像是剛才攥緊的弧度還沒有散完。
“蒙恬。”嬴政的視線始終沒有從韓玨臉上移開。“封使館，不封口。拘押直接接觸使車者，其餘人準許申辯，限三日。”
蒙恬領命，帶人往南麵跑了。
橫街上漸漸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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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信把那三段弩臂用布包好抱在懷裡，站在幾步外，滿頭是汗，不知道該走該留。
嬴政忽然轉身把自己解下來的披風兜頭蓋在韓玨肩上，動作很快很沉，來不及躲。
韓玨被那股力道壓得肩膀往下一沉，布料擦過傷口，嘶了一聲沒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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