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印可交人不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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羋華走後，石屋裡安靜了很久。
韓玨靠著牆，左手搭在膝上。
食指第二指節在拇指側麵磨了三個來回，他才開口。
“蒙恬的信，什麼時候扣的？”
嬴政坐在矮案後翻簡牘，手指沿著竹片邊緣一節節往下撥，始終沒有抬頭。
“閘樓之後。”
“鄭國呢？”
“同批。”
韓玨抬起左手，指了指案角那摞空白簡牘。
“洛平的呢？”
嬴政的手停了。
洛平是商隊首領，做的是西北到鹹陽的鹽布生意。
她與朝政、渠工和六國刺殺都扯不上關係，韓玨往來過的三封信，也隻問秦嶺南麓的驛路何時暢通。
驛路通行。
嬴政合上了手裡的竹簡。
“所有人的都扣了。”
他沒有抬頭，字音乾淨利落，像是在念一卷已經批過的公文。
韓玨看著他頭頂的發冠。
黑玉冠麵映著窗縫透進來的一線日光，光隻照亮冠沿那道鏨紋。
“幾封？”
“十一封。”
韓玨呼吸停了一下，腦中已經把近月的往來重新過了一遍。
蒙恬至少寄過三封，閘樓事發前有兩封問渠上輪值，事發後有一封問傷情。
鄭國寄過兩封，都是水工署的圖紙複核。
洛平寄過三封，最後一封附著驛路新開的歇腳點手繪圖。
孟秋替他整理的信匣裡，卻隻收到過五封。
差了六封。
“拆了沒有？”
嬴政抬頭，目光落到他臉上。
“拆了。”
這兩個字落得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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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玨等了兩息，等嬴政把後麵的解釋說出來。
嬴政沒有說。
門外傳來腳步聲。
蒙毅進門時抱著一摞新整理的案卷，視線在兩人的坐法之間掠過，腳步慢了一下，隨即走到案前，將卷宗放下。
“蒙毅。”
他站住，手還搭在卷宗上。
“閘樓之後，議郎的信件是否全部先經王前拆驗？”
蒙毅朝嬴政那邊看了一眼。
嬴政沒有攔，他才答道：“是。王上的令，所有進出議郎手中的信件先由值守近衛拆封查驗，涉及出行、地名、人員調動的暫扣，其餘原樣送回。”
韓玨點了點頭。
“暫扣的信現在何處？”
“內殿偏廂，我封存的。”
“取來。”
蒙毅看向嬴政。
嬴政抬了抬手，算是準了。
蒙毅轉身出去，腳步比進來時快了許多，甲片相撞的聲音一路傳到走廊儘頭。
韓玨伸手，把案上的空白竹簡拉過來一卷。
他展開簡牘，又將硯台推到手邊，用左手拿筆蘸了墨。
筆杆夾在食指和中指之間，握得不穩。
第一筆落下，歪到了邊緣。
韓玨看了一會兒，把筆杆往虎口裡壓緊，重新落筆。
嬴政看著他寫字。
左手寫出的字比平日粗了許多，橫畫歪著，豎畫也沒站穩，好在每個字都還能辨認。
韓玨寫了三行，擱下筆。
“有疑信件查驗流程。”
他把竹簡轉過去，讓嬴政看。
“第一條，凡扣留議郎信件者須當日造冊，注明來源、扣留理由和經手人。第二條，扣留信件不得拆封，須由禦史或廷尉署派員見證後方可啟封查驗。第三條，查驗後無涉嫌內容者即日補送，扣留超過三日未查驗者視為違令。”
嬴政從頭看到尾。
“你是在跟寡人立規矩。”
“我是在給這間屋裡拆信的人立規矩。”
韓玨的聲音沒有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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