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被拆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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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恬是第二天來的。
他沒走正門，換了短打，從後院矮牆翻進來。落地時，掃地的書佐嚇得簸箕脫了手，竹絲散了一地。
蒙恬拍掉褲腿上的土，衝那書佐抬了抬下巴，踩著散開的竹絲往石屋走。
門口的近衛橫過一步，擋住了他的去路。
“蒙將軍，王上有令，訪客須先報……”
“報了。”蒙恬從懷裡掏出一片竹簡遞過去，“昨晚遞的條子，蒙毅轉呈的，王上批了可字在上頭。你翻過來看。”
近衛翻過竹簡，背麵果然批著朱砂的可字，筆鋒壓得深，竹麵都留下了痕。
門開了。
韓玨坐在鋪上，左手正握著一根削細的木棍練字。麵前鋪著一塊舊布，布上歪歪扭扭寫著測量、落差、渠腰幾個詞，筆畫粗細不勻，結構倒還沒散。
蒙恬的目光落到他右臂的布兜上，又掃過纏著薄紗的左手。紗下露著乾掉的血痂，手腕也比上回細了一截。
他沒把心疼擺到臉上，隻在鋪邊蹲下，拎起那塊舊布看了一眼。
“你這個渠字寫得像柒。”
韓玨把木棍擱下了。
“來乾什麼？”
“看你，順便說個事。”蒙恬把舊布疊好，放回原處，“渠口官舍空了兩間房，一間朝南，窗戶大，能曬到半天的日頭。你要是搬過去，我就在隔壁住著。出門就是渠堤，夏無且每天過來換藥，也不用穿半個宮城。”
韓玨抬眼看了他一下。
“你那封信，我昨天才看見。”
蒙恬臉上的笑沒了。
那點變化隻停了片刻，像是某個猜想終於落了地。
“扣了多久？”
“十二天。”
蒙恬站起身，朝門口走了兩步，又停下來。
他回過頭。
“王上知道你看見了？”
“他當麵承認的。”
蒙恬點了點頭，沒有再提那封信。
轉身走到門邊時，他掀起簾子，差點和外麵的嬴政撞上。
兩個人隔著簾子對了一息。
蒙恬往旁邊讓開，嬴政側身進屋，手裡提著夏無且配好的藥包。藥包外裹著防潮的麻布，繩結係得歪，像是他自己剛學會的手法。
“蒙恬來了。”
嬴政把藥包擱到案上。
“來看他。”
蒙恬的聲音沉下來，字也比平日少。
嬴政掃了他一眼，沒接這句話。
韓玨開口了。
“蒙恬建議我搬到渠口官舍養傷，夏無且也說過，宮外地方寬些，更利於右臂恢複。”
嬴政拆藥包的動作停住了，麻布繩頭被他捏在指間，半天沒拉開。
“刺客餘黨尚有兩人在逃，樸原換籍案牽涉的暗線也沒有清完。”
“官舍在蒙恬防區內，八名近衛可以跟過去。”
“宮城的防務層級跟渠口不是一回事。”
韓玨看著他。
“若真是防務問題，八名近衛已經夠了。”
他把後半句話接完。
“你是不想讓我搬。”
蒙恬站在門口，簾子搭著肩，他沒替任何一邊接話。
嬴政終於扯開繩結，藥粉包和紗布卷滾到案麵上。他沒有回答，隻把散開的東西逐件擺回原位。
“蒙恬可以搬進來住。”
韓玨看著案麵。
“我缺的也不是陪著的人。”
他抬起眼。
“是我連住在哪裡，都沒有自己決定的份。”
門簾被風掀了一下。
蒙恬垂下眼，退出了門外。簾子從他身後落下來。
屋裡隻剩下兩個人。
嬴政拿起藥粉包遞過去，韓玨沒有伸手。
“我做了一個試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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