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沒有給他封侯，沒有給他世襲，沒有給他任何一樣他上封信裡要過的東西。
但也沒有讓他死。
他的四百畝地還在，家眷不殺，兵械交了就完事。
他把竹簡卷起來，塞進懷裡。
當天夜裡，南陽北渡口的吊橋沒有再升起來。
第二天清早，內史騰的第一批文吏從渡口進了城。
第三天，南陽城內的韓軍開始交出兵械。弓弩先收，刀劍其次，甲胄最後。交的時候沒有鬨事，但也沒有人說話，兵械堆在校場的空地上，金屬碰金屬的聲音在空曠的場地裡傳得很遠。
薑渠沒有出麵。他把親兵打發去盯著校場，自己待在府裡沒出來。
到第四天，內史騰的第一份接管清冊送到了韓玨案上。
糧倉十七座，十四座封存完好，兩座有少量黴變，一座在城南角落裡被提前搬空了，搬走的糧食去向不明。
在冊軍士八千四百人，實到七千九百，差了五百。差的那五百人，內史騰在清冊旁邊寫了個注：一部分可能在交械前逃散，另一部分據城中百姓說，入冬前就被薑渠派出城去了，去的方向是東麵。
東麵，是新鄭。
韓玨看著清冊上那個數字，把第一頁翻到第二頁。
第二頁是城門和渡口的控製權移交記錄。北渡口已由秦軍接管，南門和東門的城防由內史騰的文吏與韓軍留守共同值守。
第三頁是一張附表，由內史騰手寫，用紅墨標了三個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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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三個人是薑渠府上的管事、校場的副將和一名城門吏。內史騰在旁邊注了一行：此三人曾在交械前夜大量轉移府中金帛，箱籠運往城南宅院藏匿，已扣押待查。
韓玨把附表收到袖中，翻到最後一頁。
最後一頁是南陽百姓主動遞交的一份名單。
十一個人名，字跡不同，像是好幾個人分別寫了交上來的。名字旁邊標著住址和身份，有城門值守，有巡夜更夫，有糧倉搬運工，還有一個是醫館的夥計。
內史騰在頁尾寫了一句話：此十一人據城中百姓舉報，為韓軍潰散前安插的伏兵。百姓主動交出，非刑訊所得。
韓玨把名單從頭看到尾。
十一個名字，其中第七個，他多看了兩遍。
那個人的住址寫的是鹹陽，不是南陽。
身份欄裡注著四個字：韓使侍從。
韓玨把清冊合上，擱到案麵正中。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雨已經停了，院子裡的積水還沒退乾淨，石磚縫裡的水反射著天光，一閃一閃的。
蒙毅從門外進來的時候，看見他站在窗前沒動。
“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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