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刺眼繃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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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醫院出來時，天已經快黑了。
陳昭陽沒有叫車，她沿著街邊慢慢走了一段，最後在一張長椅上坐下。
馬路對麵的商鋪陸續亮燈，來往車輛從眼前經過，燈光一道接一道地掠過去。
她低著頭，看著自己的右手。
白色繃帶從手背纏到手腕，包得很整齊。
醫生說沒有骨折，隻是軟組織挫傷，指關節有些腫，這兩天儘量別用力。
聽起來其實不算嚴重，可那一圈白色在夜色裡實在紮眼。
陳昭陽將手往衣袖裡縮了縮。
太顯眼了，遮不住。
她有點不知道該怎麼回去。
早上出門時，裴聽野站在門口，頭發還是亂的，問她晚上想不想一起吃東西，還說有事就給他發消息。
那張帶著笑的臉莫名從腦子裡冒了出來。
陳昭陽胸口緊了一下。
最後一場比賽隻剩兩天，他們隻要贏下來就能進晉級賽。
所有人都練了這麼久，每個人都翹首以盼，但偏偏在最關鍵的時候，她把右手傷了。
陳昭陽盯著繃帶，覺得自己好沒用。
怎麼就這麼弱，隻打了一拳，自己的手反而先壞了，舅媽倒是還能坐在地上喊得中氣十足。
她以前明明很能忍。
罵她沒出息、拖油瓶、有娘生沒娘養……
這些話聽了那麼多年，她也沒有動過手，今天怎麼就沒忍住？
陳昭陽想不明白自己，她更不知道，回去以後該怎麼解釋。
說自己打人了？說自己因為幾句罵人的話，在這麼緊要的關頭，把最關鍵的右手傷了？
隊友會怎麼想？
會不會覺得她不負責任？會不會看著她的手，心裡後悔當初把她拉進隊伍？
陳昭陽不擅長處理這種事，她習慣的是逃避。
之前遇到事，不回家，不接電話，等事情自己過去。
街邊的燈徹底亮了，天空反而顯得更暗，幾顆星星掛在遠處，被樓房遮去了一半。
放在腿邊的手機忽然震了一下。
陳昭陽低頭，打開一看，是陸忍發來的消息：
【昭哥，你在哪兒？】
她看了很久，沒有回複，過了幾分鐘，手機又響了一下。
【溫泉快泡完了。】
【昭哥你快過來吧，我們一起吃火鍋～】
後麵還跟著一隻小狗趴在地上搖尾巴的表情。
陳昭陽用左手點開輸入框，想了很久，才慢慢打了兩個字。
【不去。】
消息發出去後，陸忍沒有再問。
她鬆了口氣，想著既然都拒絕了，陸忍應該不會非要她去的。
她肩膀才剛往下落一點，手機屏幕忽然跳出通話界麵。
“裴聽野”。
陳昭陽眉心一跳，腦子裡有點亂，心裡琢磨著電話如果接了該說些什麼。
鈴聲響了很久她就猶豫了多久，直到自動掛斷，她又不由自主鬆了口氣。
安靜不到兩秒，第二通又打了進來。
陳昭陽盯著名字，抿了抿唇，手指懸在接聽鍵上。
她可以繼續不接，也可以直接關機，可鈴聲一遍遍響著，像是提醒她，她的隊友們在掛念她。
陳昭陽沉默了半天，最後還是接通了。
她將手機放到耳邊，聲音有點乾：“喂，裴哥。”
電話那頭先是傳來一點水聲，隨後是裴聽野的聲音：“嗯。”
“你在哪兒？”
陳昭陽看著腳下的地磚，抿了抿唇：“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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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條街？”
“就是外麵。”
“外麵是哪兒？”
她沒回答，過了幾秒，才含糊道：“我晚點自己回去。”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
裴聽野沒有立刻追問，過了一會兒才開口道：“吃飯了嗎？”
“吃了。”陳昭陽回答得有些快，心裡有點虛。
其實她中午以後什麼都沒吃，醫院排隊時沒覺得餓，現在胃裡已經空得發疼。
裴聽野這次沉默得更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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