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一拳昭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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舅舅舅媽沿著墓園的小路走近。
舅舅手裡還提著那袋水果，塑料袋被太陽曬得有些發軟。
他先看了看墓碑，又看向陳昭陽，撓了撓頭，開口問道：“昭陽，最近過得怎麼樣？”
陳昭陽站在原地，斂著神色：“還行。”
“住哪兒？”
“朋友那兒。”
“怎麼一直不回家？”舅舅皺了皺眉，聲音不重，聽起來更像歎氣，“一個女孩子，天天在外麵待著像什麼話，家裡又不是沒地方住。”
陳昭陽低頭看著地上的背包，“最近比較忙。”
“忙什麼？”
“打遊戲。”
舅舅顯然沒聽明白，“打遊戲也不能不回家啊。”
陳昭陽沒繼續解釋，她和舅舅之間一直這樣。
他說一句，她答一句，能說的說，不想說的就沉默。
“你問她那麼多乾什麼？”舅媽站在旁邊，早已經聽得不耐煩，“人家現在翅膀硬了，哪裡還看得上我們那個家。”
她上下打量陳昭陽，眼神帶著不屑：
“成天在外麵晃，也不知道到底在乾什麼，別回頭好的沒學會，再把我兒子帶壞了。”
陳昭陽手指動了一下，辯解道：“我不會帶壞陳洛安的。”
舅媽愣了愣。
以前不管她罵得多難聽，陳昭陽大多隻是低著頭，不會回嘴也不會解釋。
今天居然接了一句？
“你不會？”舅媽很快反應過來，冷笑出聲，“他現在天天惦記著找你打遊戲，還說什麼考完試要跟你出去玩。”
“這次模擬考連大專線都沒上，不是你帶壞的，難不成是我帶壞的？”
陳昭陽抿了下唇：“他快高考了，我沒讓他打。”
“那你還挺會管人。”舅媽的聲音越來越尖，不依不饒：“自己連高中都不帶去的，還好意思管別人學習？你做的什麼好榜樣？”
“一個女孩子，書也不讀，天天泡網吧，現在又天天在外麵不回家跟不知道什麼人住。”
她說到這裡，目光落在陳昭陽身上。
寬大的短袖，洗得發白的長褲，背包也還是舊的，可臉色比以前好了，紅潤了幾分。
整個人不像以前那樣灰撲撲的。
舅媽盯了兩秒，嗤笑了一聲，語氣更難聽了：“誰知道你在外麵做的什麼工作，錢倒是有了，女孩子家家的，可別是乾什麼見不得人的事吧？”
陳昭陽沒說話。
她知道舅媽罵人時不能接，越接話越多，隻會沒完沒了，但隻要一直沉默，舅媽很快就會覺得沒勁兒的。
以前她就是這麼熬過去的。
等舅媽罵累了，自然會停。
她將手垂在身側，視線落在旁邊的墓碑上。
陳雲芝。
陳晨。
兩個名字挨得很近，此刻似乎有點刺眼。
舅舅在一旁勸了一句：“行了行了，少說兩句，還是個孩子……”
“我說錯了嗎？”舅媽轉頭瞪他，“她現在這個樣子，難道還不讓人說？我們把她養這麼大，供她吃供她穿。結果呢？說跑就跑，連家都不要了。”
陳昭陽還是沒說話，但耳邊卻開始有些發悶。
太陽很曬，墓園裡沒有什麼風，她站在石台邊，後背慢慢出了汗。
舅媽又看向墓碑，停了一秒，又開始了：“也不知道陳雲芝怎麼生的，生出這麼個白眼狼，真是倒了八輩子黴！”
陳昭陽的眼睛動了一下。
舅媽喋喋不休：
“她自己也不是什麼好東西，賤女人。”
“還有你舅，當年一個個……”
後麵的話，陳昭陽沒聽清。
腦子裡忽然嗡了一聲，像是有人將所有聲音一起推遠。
她隻看見舅媽的嘴還在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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