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五狐朋狗友,湊在這裡同盧應麟作樂。
那盧應麟本就是個貪愛女色的,猛見得一個身段窈窕的女郎,登時兩眼發直,“喲,這是哪裡來的小娘子,好生美貌!業昌兄,這也是你叫來的?還是頭一回見呢。小娘子來晚了,可要罰酒三杯。”
他在這裡胡言亂語,秦業昌此時也喝得頭暈眼花,腦子早就不清楚了。見她穿得妖嬈,也當她是個唱的。兩人擋住了寶來的去路,出言調戲。
寶來心中本就有氣,正待發作,忽然想起剛才店夥計的話,再看這兩人華衣美服,怕就是來尋歡作樂的紈絝子弟。
她強忍住怒火,暫不當麵發作,但她也不是個肯忍氣吞聲的性子。剛才從廚房過來,看到拴的幾匹馬,料想是這幾人的。先不理會這兩個登徒子,等她取了衣服,再去好好“喂喂”他的馬!他們想要平平安安騎著馬回家,怕是不能夠了。
寶來不搭理這兩人,正欲繞著走,但盧應麟卻不依不饒,竟然動手動腳起來,“小娘子叫什麼名字,這樣冷的天,穿得這樣單薄,快到哥哥懷裡暖和暖和。”
寶來閃開了。罷了罷了,衣裳不要了。她扭頭要走,袖子卻被盧應麟牽在了手裡,往鼻前一嗅,“哎喲,真香!”
這哪裡還能忍?寶來往回扯袖子,目光飛快在走廊裡掃去,最後停在了靠欄杆供人玩賞的一尊梅瓶上。她三兩步走過去,抱起瓶子正要砸過去,那盧應麟和秦業昌忽然撲倒在地,哎呦哎呦地鬼叫。
寶來一怔,這才看清正是楊遂。他竟然還沒走,而且懷裡還抱著木匣子?真是的,先是被拒絕,又遭人調戲,全給他看見了!寶來惱極了,丟開瓶子。
那兩人掙紮著要再起,口裡罵罵咧咧,“哪個不長眼的敢動小爺!”
楊遂又是橫腿一掃,“本公子平生最恨欺負女人的登徒子,這一腳,讓二位爺長長記性。”
這一腳力道不輕,踢在了背心處,那兩人又再次滾倒。秦業昌轉頭見他隻一人,扯開嗓子嚎叫起來,“來人哪!可了不得了,有人行凶了!”這一同飲酒的幾人都帶了隨從,聽到叫喊聲,都從雅室裡往外湧。
腳步聲隆隆,樓板都嗡嗡震動。寶來一看,這可不妙,楊遂他一人怎敵眾拳?又傷了這樣的紈絝子弟,弄不好要吃官司。她想也沒想,越過兩人拉住楊遂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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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上兩人隻聽見那女孩子道了聲:“李公子你惹禍了!”然後一轉眼就不見人影了。
寶來什麼都顧不上,隻是拉著他一路跑,直跑到停在背街的馬車上。上了車,就催車夫快走。等到車子行過了兩條街了,她才鬆了口氣,驀地發現自己還攥著楊遂的手……
寶來被火星子燙了一般,丟開他的手,往車壁靠去。冷著臉看向一邊,語帶微諷,“事出緊急,剛才我可不是要占你便宜。那兩個有權有勢,我是怕你惹上麻煩。不過剛才我說你是李公子,他們一時半會兒應該查不到你頭上,過陣子應該也就淡了。”
她懊惱,剛才為什麼要拉著他?弄不好又叫他輕看去,還當她是個不知檢點的女孩子。
呸呸,我管你怎麼想我?挑男人就像羊吃草,天涯何處無芳草,這裡禿了那裡找,她才不會在一棵樹上吊死呢!哼,不過就是比她多認得兩個字,有什麼了不起。認字而已,隻要她肯學,還怕學不會嗎?她不能叫人瞧不起!
這樣一番自我開解,可心裡還是酸酸漲漲的,很不舒服。寶來挑開車簾看看外頭,然後轉過來將那木匣子抱回來,叫停了車夫。“外頭沒事了,楊公子請下車吧!”自始至終沒再多看他一眼。
直到楊遂站在了街心,腦袋還是有些發懵。垂目看了看剛才被她攥住的手,心緒難明。想要說些什麼,卻又不知從何說起。
這一日袁一文晨起洗漱完畢,匆匆吃了飯,便要上車往縣學去。可車簾一挑開,袁寶來竟然早就坐在車裡了。
“咦,姑姑你要送我去縣學?”
她囫圇嗯了一聲,“這都什麼時辰了,磨磨蹭蹭也不怕遲到?”然後就讓車夫趕車。袁一文納悶,這姑姑素日裡不睡到日上三竿是不會起的,怎麼今日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到了抱樸小築門口,寶來同他一起下了車,徑自就往園子裡去。
“姑姑,你不用送我,我不是小孩子了,可以自己進學堂。”袁一文跟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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