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打量了他幾眼，噗嗤一笑，“容家姑娘嘛，本王爺也是有耳聞的。回頭事情了了，本王做主給你請聖上賜個婚，管叫誰也不敢瞧不起你。”
“別別，我真求您老人家還是不要管我的閒事了。行了，王爺的交代我再多留心就是了。人但凡與人有過交集，定然會留下什麼痕跡。”他說到此處，忽然想起在抱樸小築的花瓶裡找到的那封信……
“本王還聽說，有個扶桑商人要和你做生意。”
謝珣的話打斷了袁霽恪的思緒，他回過神來乾笑兩聲，“真是什麼都瞞不過王爺。”
謝珣自得地笑起來，“正好，這回你要想辦法促成銅礦的生意。你也知我朝銅料缺乏，扶桑的銅混雜有較多的銀，隻是他國沒有我朝的提煉技術。可近年他們也開始扼製貴金外流了，能拿到信牌照票的扶桑商人可不多。這是個好機會。”
繼而又拍拍他肩膀，“放心，鹽引本王已經著人去批了，你再耐心等一陣子。我兒日夜奔波辛苦，橫豎我領情就是了。再有一件——”謝珣斂了神色，“這件事事關重大，說是事關蒼生也不為過，你千萬不要打草驚蛇，讓人有所覺察，不要和不相乾的人提。”
袁霽恪聽懂了他的言外之意，就是要大局為重、蒼生為重，不能告訴容錦馤。
袁霽恪從馬車裡出來，看到那空空的餅挑子，簡直無言以對。他無奈地挑起空擔子，轉了兩條街上了阿魁的馬車。
阿魁正等得心焦，“小的還當爺您今日不出來了。怎得耽誤到現在？莊子上的人已經等了好久了。”
袁霽恪擺擺手，“說來話長。”又問，“對了，今日同那叫井上的扶桑商人約在哪裡了？”
“約在咱們的珍寶樓了。”
他本想著這幾日就找個機會同錦馤表明身份，但如此一來又不得不改變計劃，一切隻能先照舊。袁霽恪想了一下，“這樣，叫人送帖子過去，把見麵的地方改到暢意園去。暢意園這幾日從江南新采買來許多花娘，有一對姐妹花尤其色藝出眾，秦業昌這陣子都在那裡一擲千金。俞敬齋那裡滴水不漏，秦業昌身上應該能打聽點什麼出來。”
目送袁霽恪走後，錦馤在小泥爐上燒了壺水提到前廳，老先生正負手在鋪子裡轉來轉去。錦馤取了茶葉泡了杯茶端送到他麵前，“先生請用茶。”
老先生也不客氣，走過來接著喝了一口，咂咂嘴，搖了搖頭，“茶泡得不錯，可惜茶葉陳了些。”
錦馤笑了下，有些赧然，“並非有意怠慢先生，待小店周轉開些，一定進些好茶招待先生。”
老先生眯著眼睛瞅她，倒把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末了讚歎道：“你家那上門女婿倒是體貼。”
錦馤不料他說這個，微微笑了笑，“我家相公為人十分篤厚的。對了，先生今日要買什麼書？您有陣子沒來了，我在庫房裡又尋到了些好書，先生不妨瞧瞧有沒有中意的。”
老先生捋著胡子幾不可見地點了點頭，丫頭好涵養。他在店內轉了一圈，“你的書怎麼越來越少了？難道不打算做書坊了？”
“不是的，現如今賣的都是庫存。我是想先將庫存清了，然後打算印新書。”
“哦？你要印什麼？”
錦馤不是背後說人的人，自然略過去嚴家的事不提，說了自己的打算。
老先生捋了捋胡子，問：“當世多少名家不印，為何要印閨閣女子的詩文？就算付梓，又有多少女子能識文斷字，你這書又賣得出幾本？”
錦馤應道：“先生說的是有道理，小女不才，也讀過幾本詩文，略識好壞。我在閨中交遊，女孩子們吟詩作對，常有佳作。隻在朋友間傳閱，豈不可惜？當世苞苴（bao ju）盛行，朝貴達官間多饋書本，又以新刊為貴。但此種所謂的‘書帕本’裝幀奢華，內容、校訂卻是粗糙。若我所刊之書內外俱是精良，即便印數不豐，銷路還是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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