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不要舍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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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米彩正坐在超市的就餐區，有說有笑地吃著東西。她咬了一口脆甜的西瓜，又夾了一塊脫骨的辣子雞喂到我嘴邊，眼裡盛著笑，我們倆湊在一起，聊著剛才炸洋芋的焦香，聊著明天在小屋裡要做的菜，聊著家裡的所謂有沒有鬨板爹老媽，完全沒注意到周圍的動靜。
隔著我兩個位置的距離，來了位頭發花白的老先生，他本來想坐我們旁邊的空位，可桌上還堆著別人吃剩的餐盒，服務員還沒來得及收拾，他站在那兒看了看，又往旁邊挪了挪，坐到了更遠一點的位置上。
我沒太在意，繼續跟米彩聊著天，可餘光裡，總覺得老先生的目光時不時落在我們這桌，沒有半分冒犯，隻有一種溫和的打量。
又吃了一會兒，他忽然站起身，慢慢走到我身邊，輕輕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抬起頭，才看清他的樣子，個子不高，穿一件洗得發白的藏藍色夾克，臉上爬滿了皺紋，可眼睛很透徹，帶著長輩特有的溫和笑意。
他操著一口帶著濃重貴州口音的蹩腳普通話，一字一頓說得很慢，怕我們聽不懂：“小夥子，對自己女朋友好一些，不要這麼舍不得，你大方一點。”
我愣了一下，沒反應過來，他伸手指了指不遠處的飲料區，又補充道：“你們吃了這麼久，你連瓶水都不舍得給你女朋友買，給姑娘買瓶喝的嘛，別舍不得這點錢。”
我瞬間懂了，這位老先生看著我們隻吃熟食，連瓶礦泉水都沒拿，誤以為我手頭拮據或者覺得我摳搜，連喝的都舍不得買。
米彩沒太聽懂他帶著口音的普通話，歪著頭一臉好奇地看著我：“他說什麼呀？”
我忍著笑，湊到她耳邊，把老先生的話一字一句翻譯了一遍，她聽完先是愣了一下，隨即也笑了，臉頰微微泛紅，看向老先生的眼神裡滿是柔軟的謝意。
我們倆一起衝老先生擺了擺手，我笑著開口：“謝謝您大爺，我們不渴，想喝的話肯定會去買的，您放心。”
老先生看著我們，沒走，反而從兜裡掏出一包皺巴巴的本地煙藍盒的黃果樹，抽出一支遞給我。
我連忙搖了搖頭，擺著手道謝：“謝謝您大爺，我戒了，不抽了。”
他點點頭，把煙塞回煙盒裡，笑著說：“戒了好，戒了好！我以前也抽，教了四十年書，講台站久了，肺不好，也戒了。人啊，就得有個好身體，不然往醫院跑，費錢還遭罪。”
米彩在旁邊聽著，嘴角憋著笑，老先生又拍了拍我的胳膊，語氣裡滿是篤定：“我以前是教語文的，在中學教了一輩子書，看人準得很。”他指了指我，又指了指米彩，笑得溫和，“你們兩個娃娃，一看就是心善的實誠人，錯不了。”
我不知道該說什麼，隻能跟著笑，心裡暖烘烘的，像揣了個暖水袋。
他說著，又轉身要往飲料區走：“你們不買，我請你們喝瓶水，大晚上的，吃這麼辣的東西，哪能不喝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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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趕緊站起來攔住他，米彩也跟著起身，用她那不太標準的普通話，認認真真地跟他道謝：“謝謝您大爺，真的不用，我們車裡有水，您太客氣了。”
老先生被我們攔著，看看我，又看看笑得一臉真誠的米彩，終於點了點頭，沒再堅持，慢悠悠走回了自己的座位上。
我們重新坐下，繼續吃東西，可心裡的滋味卻完全不一樣了，原本隻是一頓普普通通的打折熟食，卻因為這突如其來的善意，變得格外讓人心暖
吃完收拾好垃圾，我們準備離開，路過老先生那桌的時候，他正端著一碗牛肉粉，慢悠悠地嗦著，吃得很認真。
看到我們，他立刻放下筷子，又叫住了我：“小夥子，等一下。”
我停下腳步，拉著米彩站在原地。
他看著我，又看了看我身邊的米彩，眼神認真又溫和，一字一句說得很慢，格外清晰：“小夥子，姑娘，祝你們倆有個好身體，健健康康，好好掙錢，好好疼身邊的人，一輩子和和美美。”
我站在原地，看著燈光下他滿是皺紋卻格外真誠的臉，心裡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我下意識地握緊了米彩的手，十指相扣，語氣篤定地回他：“謝謝您大爺，我會的，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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