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嚴卓美的來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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冗長的項目會終於開完，我夾著文件夾從會議室出來，剛拐進走廊兜裡的手機就嗡嗡地響了起來。
掏出來看了一眼，屏幕上跳動著兩個字：嚴媽。
我腳步下意識地停住，轉身走到了走廊儘頭的落地窗邊，才按下了接聽鍵，聲音放得恭敬了些：“媽。”
“小陽，在忙嗎？”嚴卓美的聲音從聽筒裡傳過來，還是那樣不緊不慢的調子，哪怕隔著跨國的信號，也依舊帶著商界女強人獨有的、不怒自威的氣場。
“剛開完會，不忙，您說。”
嚴卓美在那頭嗯了一聲，然後忽然沉默了兩秒，就是這短短兩秒的沉默，我心裡忽然就莫名地緊張起來，手掌下意識的往褲子上擦了擦手汗。
哪怕現在我和米彩的孩子都能滿地跑了，哪怕嚴卓美早就認了我這個女婿，每次跟她打電話，我還是會像當年第一次被她當眾質問得啞口無言時一樣，心裡發怵。
“小陽，有個事跟你說。”嚴卓美終於再次開了口，語氣比剛才軟了些，沒了平日裡的淩厲。
“媽，我聽著呢，直接說就行。”
“今年過年，你們一家三口來美國過吧。”
我握著手機的手都緊了緊，下意識地反問了一句：“去美國過年？”
嚴卓美應得很平淡：“算是陪我過個年。”
我半天沒說出話來。
這太不像嚴卓美會說的話了，在我的印象裡，她永遠是強勢的、說一不二的，對米彩的要求永遠是命令式的，對我這個拐走她女兒的窮小子，更是從來沒給過好臉色，當然這是陳年往事了，現在好很多了。
嚴卓美又補了一句，語氣裡帶著點我從未聽過的落寞：“說是讓你們陪我也行，說是我邀請你們也行。反正我一個人在這兒，過年也是冷冷清清的。”
我靠在冰涼的玻璃上，聽著她這話心裡忽然泛起一陣說不清的酸澀。
“我想所謂了，那小東西上次見還是夏天，視頻裡看著又長高了不少，現在都快冬天了大半年沒見了。”
“媽，這事我得跟米彩商量一下。”我穩了穩心神，開口說道。
“行。”嚴卓美沒多說半句，依舊是乾脆利落的性子，“你們商量好了，給我回個話就行。”
掛了電話，我握著手機，站在窗邊發了很久的呆。
窗外是蘇州冬天的陽光，淡淡的，沒什麼溫度。
我太清楚米彩和嚴卓美的關係了，從小就不對付，嚴卓美強勢了一輩子，總想把米彩的人生按自己的規劃鋪好，可米彩偏偏繼承了她的倔勁兒，寧肯放棄優渥的生活，住到破舊的老小區裡也要跟我在一起，母女倆為了這事，鬨得幾乎決裂。
可自從所謂出生，一切都不一樣了，米彩變了很多，她開始試著去接受那個曾經讓她頭疼、讓她抗拒的母親，開始在嚴卓美打來視頻時，耐著性子跟她說上幾句話，會主動把所謂的日常拍下來發給她。雖然嘴上從來不說，但我知道她在慢慢放下那些年的隔閡與怨懟，一點點靠近那個嘴硬心軟的母親。
而嚴卓美，也變了，不再是那個動輒就用商業手段施壓的女強人，會在視頻裡對著所謂笑得眉眼溫柔，會記得小家夥愛吃的零食，會放下身段，說出“想你們來陪我過年”這樣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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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底，她們不過是一對別扭了一輩子的母女，心裡都裝著彼此，卻誰都不肯先低頭。
手機又一次響了起來，打斷了我的思緒，屏幕上跳著“張一西”三個字。
我按下接聽鍵，笑著開口：“喂，稀客啊，怎麼想起給我打電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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