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給你一個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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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天還是灰蒙蒙的，像蒙了一層半透明的紗，卻沒再落雪。路麵上積了薄薄一層白，車輪碾過去，發出細碎又清脆的咯吱聲在清晨的安靜裡格外清晰。
墓園在城郊的山腳下開車過去要四十多分鐘，所謂坐在後座的安全座椅裡，抱著他那把形影不離的木頭手槍，小腦袋貼在車窗上看著外麵白茫茫的雪景發呆，難得的安安靜靜沒吵也沒鬨。
米彩坐在副駕駛，一路上都沒怎麼說話，隻是側著頭，看著窗外不斷掠過的枯樹和田野，眼底藏著化不開的情緒。
我沒打擾米彩，隻是安安靜靜地開著車把車速放得很慢，這個在商場上雷厲風行、永遠從容淡定的女人，隻有在提起米仲信的時候才會卸下所有鎧甲露出心底最柔軟、也最脆弱的那一麵。
到了墓園門口，有專人看守，穿保安製服的中年男人看了看我們的車牌，又核對預約信息，點點頭抬杆把大門打開了。
車開進去，沿著鋪了石板的小路七拐八繞，最後停在了一片背風的安靜角落。
推開車門，冷空氣瞬間撲麵而來，帶著雪後的清冽和墓園獨有的肅穆，墓碑一排一排安安靜靜地立在雪裡，像沉默的守護者，有的墓前擺著新鮮的鮮花，沾著未落的雪花；有的隻有光禿禿的碑石，覆著一層薄薄的白霜。
米彩把所謂從安全座椅裡抱出來，我拎著花束跟在旁邊，沿著小路往裡走，腳步都下意識地放輕了。
走到一座墓碑前，米彩停下了腳步。
米仲信。
黑色的碑石上刻著名字，中間嵌著一張小小的照片。照片裡的男人四十來歲，眉眼溫和嘴角帶著一點淺淺的笑意，五官和米彩不算太像，可那種骨子裡的溫潤從容，卻像了個十成十。
墓碑上落了一層薄雪，把照片的邊角都蓋住了些。
我蹲下來，用掌心一點點把碑上的雪拂去，動作放得很輕怕驚擾了長眠的人。
米彩把所謂放下來，取出了那束提前準備好的彩色滿天星，蹲在墓前小心翼翼地把花擺好，然後抬起頭安安靜靜地看著那張照片，眼淚就那樣毫無征兆地流了下來。
沒有聲音，沒有抽泣，甚至肩膀都沒抖一下，就隻是靜靜地看著照片，眼淚順著米彩白皙的臉頰往下淌，砸在落了雪的地麵上，暈開小小的濕痕。
所謂站在旁邊，看看哭了的米彩，又看看墓碑上的照片，圓溜溜的眼睛裡滿是困惑。所謂愣了幾秒忽然急了，邁著小短腿撲過去，一把抱住了米彩的大腿，仰著小臉，小胖手輕輕拍著米彩的腿，奶聲奶氣地不停念叨：“媽媽不哭，媽媽不哭，所謂給你吹吹。”
米彩低頭看著懷裡的小家夥，伸手用手擦掉臉上的淚，又摸了摸他軟乎乎的小臉蛋，眼淚還在往下掉，嘴角卻努力扯出了一個溫柔的笑：“媽媽沒事，寶貝，媽媽就是想自己爸爸了。”
我站在旁邊，看著她們娘倆，又看了看墓碑上那張溫和的照片，心裡又酸又軟，我站起身和米彩並排，對著照片裡的男人，隻是安安靜靜地看著照片裡的男人，語氣鄭重又誠懇：“米爸，我今天帶米彩和所謂來看您了。所謂快兩歲了，會跑會跳，會喊爸爸媽媽了，天天拿著他板爹，也就是我爸給他做的木頭手槍，到處‘砰砰砰’，主打一個人小氣勢大，跟我小時候一模一樣。”
所謂聽到自己的名字，好奇地湊過來扒著我的胳膊，眨著大眼睛看著墓碑。
我笑了笑，繼續說：“今天來，主要是有兩件事，跟米爸您彙報一下。”
我轉頭看向身邊的米彩，她正一瞬不瞬地看著我，眼裡的淚還沒乾。
“第一件事，我和米彩商量好了，所謂跟米彩姓，叫米所謂。之前和朋友羅本、CC在貴州的時候，我就在電話裡跟米彩提過。”
我伸手輕輕擦掉米彩臉頰上未落的淚珠，聲音放得很柔。
“我說要讓所謂跟米彩姓米，當年米彩為了我，放棄了太多也獨自扛了太多。”
米彩看著我，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卻最終什麼都沒說，隻是眼淚掉得更凶了，卻不再是難過而是鋪天蓋地的感動直接戳中了心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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