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冰雕畫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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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彩把那封泛黃的信紙小心翼翼地折好，收進了羽絨服內側的口袋裡，像收起了一份遲到了好些年的珍寶。
米彩轉過頭看著我，眼眶還紅著，睫毛上沾著未乾的水汽，嘴角卻揚著藏不住的笑意，可下一秒，米彩又忽然板起臉，故作嚴肅地看著我，像個審犯人的小法官。
“昭陽。”
“在！”我配合地放低了聲音，眼裡帶著笑。
“這樣的信、這樣的日記，你到底還藏了多少？”
看著米彩那張努力繃著、卻藏不住眼底溫柔的臉，我忍不住笑著伸手輕輕刮了刮米彩的鼻尖：“多著呢，從蘇州老房子到徐州婚禮，從貴陽醫院到現在的格林德瓦，隻要你想看，以後一輩子都讓你看個夠。”
米彩耳尖瞬間泛起淡淡的紅，抿著嘴想忍住笑，最終還是沒忍住，嘴角彎成了好看的月牙，伸手捶了一下我的胳膊卻被我反手攥住了手。
“走，去下一扇門。”我拉著米彩的手，往第二扇冰門走去。
第二扇冰門無聲無息地推開，一股比前廳更柔和的暖光撲麵而來。
裡麵的空間比第一間寬敞些，依舊是四麵平整的冰牆，卻被頭頂嵌著的暖黃色串燈染成了淡淡的蜜色，光線透過晶瑩的冰層折射開來，在地麵投下細碎的光斑，像把一整個春日的黃昏，都封進了這座冰做的童話屋裡。
空氣中沒有了前廳的酸澀與愧疚，隻剩下安安靜靜的溫柔，像小時候睡前聽的搖籃曲，連冰麵的涼意都變得軟乎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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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這個房間裡的冰雕人物，不是我和她。
是小時候的米彩，和另一個眉眼溫和的男人，這個男人叫米仲信，米彩離世的父親。
米彩站在門口，腳步瞬間停止，整個人都定在了原地，握著我的手猛地收緊，指尖微微發涼。
第一組冰雕，定格在一間灑滿陽光的小臥室裡。
一個五六歲的小女孩坐在梳妝台前，紮著兩條歪歪扭扭的小辮子，對著鏡子笑得眉眼燦爛，露出下排缺了一顆的門牙，臉蛋圓乎乎的像顆熟透的水蜜桃，可愛得讓人心都化了，那正是小時候的米彩，眉眼間已經有了如今的輪廓，隻是眼裡全是不諳世事的天真。
她身後站著一個男人，二三十來歲的模樣，穿著乾淨的白襯衫，袖子挽到小臂，露出結實的手腕。他正低著頭，專注地給小女孩重新紮辮子，骨節分明的手指笨拙地捏著那縷細細軟軟的頭發，動作小心翼翼的，指尖都繃著勁，像是怕稍微用點力就弄疼了自己心愛的小姑娘。
皮筋繞了兩圈，他還低頭問了句什麼，小女孩笑著搖了搖頭，他才鬆了口氣，嘴角揚起溫柔的笑意。
那個男人的側臉，眉眼溫和，鼻梁挺直，和墓碑上那張照片裡的米仲信，一模一樣。
米彩站在冰雕前，一動不動，目光牢牢鎖在那個男人的臉上，連呼吸都放輕了，像是怕驚擾了冰裡這幅溫柔的畫麵。
第二組冰雕，是深夜的書房。
男人坐在一張寬大的實木書桌前，桌上堆著厚厚的文件，旁邊的台燈亮著暖融融的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米仲信手裡握著一支鋼筆，正伏在桌前寫信，眉頭微微皺著，筆尖懸在紙上像是在斟酌詞句，連脊背都微微弓著，寫得格外認真。桌角放著一個已經寫完的信封，封口處蓋著小小的火漆印，旁邊還放著一塊沒吃完的、小女孩剩下的草莓糖。
米彩的指尖輕輕拂過冰雕裡那封信，指尖觸到冰涼的冰麵，又很快收了回來，眼眶慢慢紅了。米彩太熟悉這個場景了，小時候無數個深夜，她就是扒著書房的門框，看著父親坐在書桌前，一盞燈，一支筆，陪她熬過無數個怕黑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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