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腦補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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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彩把那封信小心地疊好，放回信封，緊緊貼在自己胸口，然後她抬起頭看著我，米彩眼睛還紅著，但臉上帶著一種說不上來的神情。不是笑，也不是哭，就是那種……兜兜轉轉半輩子，終於把藏在心底最軟的念想，妥帖接住了的滿足。
“昭陽，以後你多寫這樣的日記給我看。”
米彩繼續說：“你的日記，還有爸爸的日記，以後你都要多多的寫。”
我看著米彩，她也在看著我，眼神認真得很，像小時候攥著糖紙，怕一鬆手，甜就跑了的孩子。
“好。”我說。
米彩笑了，眼尾的紅痕還沒褪去，笑意卻先漫了出來，像初春化開的溪水，她拉著我的手，繼續往下一個房間走。
第三間，第四間，第五間。
每一個房間裡都有冰雕，都有我們走過的畫麵，都有一封封寫滿了過往的信。
米彩進去安安靜靜地看一會兒，然後把信小心翼翼地收進隨身的包裡，沒有當場拆開。
“回去慢慢看。”米彩偏過頭跟我說，聲音輕輕的，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哽咽，“要留到以後的每個夜晚，一個字一個字地看。”
我由著米彩，指尖一直攥著她的手，她的手很涼我便用掌心裹著，一點點給她暖過來。
走到倒數第二個房間，米彩停下來指尖搭在冰涼的冰門門沿上，深吸了一口氣才伸手推開那扇門。
門內，暖黃的燈光透過厚厚的冰層漫出來，沒有前幾個房間的凜冽寒氣，反倒裹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熱鬨氣息，像年三十晚上，家家戶戶飄出來的餃子香，暖得人鼻尖一酸。
米彩站在門口，整個人像被釘在了原地，一動不動。
這個房間比之前的都要大，冰雕也更多，一整間屋子，都被雕成了老徐州板爹家裡的模樣，貼著紅對聯，掛著紅燈籠，連窗台上擺著的蒜臼子、門口堆著的白菜蘿卜，都雕得一清二楚。
正中央，是北方人家過年最熱鬨的廚房場景。
兩個男人蹲在地上，正圍著一個搪瓷盆殺魚。一個是板爹，穿著那件我看他穿了十幾年的、老媽給她手織的毛衣，袖子挽得高高的，露出結實的小臂，手裡穩穩按著一條肥碩的大鯉魚，抬頭對著身邊的人笑，話不多，卻字字都透著實在。
另一個，是米仲信。
他穿著熨帖的白襯衫，外麵套了件深灰色的羊毛背心，袖子也挽到了手肘，正拿著一把菜刀，笨拙地順著魚鱗往下刮，動作生疏得很，刮了好幾下，也沒刮下來幾片，反倒濺了自己一身的水。
他有點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眉眼溫和，和我在照片裡、在日記裡讀到的那個男人，一模一樣。
“親家公，你這不行，得順著鱗刮，逆著來不僅刮不掉，還容易傷著手。”
板爹的聲音從冰層裡透出來，憨厚又溫和，他伸手接過米仲信手裡的刀，示範著刮了兩下，“你看，就這麼來，當年昭陽小時候過年，非要搶著殺魚，差點把自己手指頭削了，哭著喊著再也不碰這玩意兒了。”
這些聲音是我拜托童子搞了一個變聲器用來模擬板爹和其他人的聲音。
米仲信笑得很輕，聲音溫潤：“我也是，以前家裡這些活，都是卓美弄，她手巧，乾什麼都利落。不像我就隻會給彩彩煮個麵條，連個餃子都包不好，委屈孩子了。”
“當爹的，哪有不疼孩子的？以後好了，倆孩子湊到一起，咱們就是一家人，年年過年，都一起過。”
板爹說完話二人嗬嗬的笑了起來。
旁邊的煤爐邊，兩個女人坐在小馬紮上，圍著案板包餃子。
老媽穿著藏藍色的圍裙，手上沾著麵粉，擀麵杖在她手裡轉得飛快，一眨眼的功夫，一張圓滾滾、中間厚邊上薄的餃子皮就擀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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