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親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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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扇冰門被推開的瞬間，裹挾著細碎冰晶的寒氣撲麵而來，米彩手裡的相機“啪嗒”一聲滑了一下，她慌忙攥緊，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整個人像被施了定身咒，釘在了原地。
房間很大！非常大！
大得像把整片北國的夜空都搬進了屋裡，穹頂嵌著無數細碎的冷光燈，像漫天散落的星子，而這片星空的正中央懸空著一座城。
一座完全由冰雕琢而成的、真正的天空之城。
無數冰雕建築錯落有致地懸浮在半空，高低起伏，層層疊疊，被淡淡的冰霧托著，像真的飄在雲層之上。
最高的塔樓直抵穹頂，尖頂擦著漫天“星光”，最矮的小屋離地麵不過幾米，窗欞的紋路都清晰可見——那是我們在蘇州住的老屋子，窗台上甚至雕著那盆米彩養死過三次的綠蘿，連花盆上的缺口都分毫不差。
不止有老屋子，還有西塘煙雨長廊下的臨河客棧，屋簷角掛著冰雕的燈籠，像還晃著暖黃的光；大理蒼山腳下的白族小院，圍牆上爬滿了冰雕的薔薇，花瓣薄如蟬翼；甚至還有卓美總部的大樓，玻璃幕牆的格紋、樓頂的logo，都被精準地複刻在冰裡。
這座城的一磚一瓦，全是我們一起走過的路，一起藏在心底的、沒說出口的念想。
城牆上開滿了冰雕的花。
米彩最愛的彩色玫瑰，漫山遍野的野薔薇，還有那年情人節我給她買的鬱金香，花瓣薄得像宣紙，燈光透過去，泛著淡淡的粉、溫柔的白、熱烈的紅，那顏色不是塗上去的，是冰本身凝出來的柔光，像在零下二十度的寒風裡，依舊開得轟轟烈烈。
城中飛舞著冰雕的鳥。
洱海邊上見過的紅嘴鷗，蘇州巷子裡的白鴿，還有她小時候畫冊裡畫的百靈鳥，全都凝固在振翅的瞬間，翅膀舒展著，連羽毛的紋路都根根分明，仿佛下一秒就要衝破冰層，落在我們肩頭。
城的正中央，一道冰瀑飛流直下。
從最高的塔樓頂端傾瀉而下，穿過層層疊疊的樓閣，最後消失在城底的冰霧裡。水流奔湧的瞬間被永遠定格，每一滴飛濺的水珠都清晰可見，在燈光下閃著細碎的光，像從銀河裡落下來的星子，砸在冰麵上，濺起永遠不會落下的水花。
瀑布底下的冰湖裡，停著一艘小小的烏篷船，船上坐著兩個冰雕小人，我靠著船舷喝酒，米彩挨著我，頭靠在我的肩上，像極了那年我們在玄武湖上，晃著船槳消磨的那個下午。
而城中最高的那座塔樓頂端，站著一個人。
一個穿著婚紗的女人。
冰雕的婚紗長長的拖尾順著塔樓的台階垂下來，裙擺上雕滿了細碎的白玫瑰，每一朵都栩栩如生。女人微微側著頭，眉眼溫柔，正是米彩的樣子，目光直直地看向門口的方向，像在眺望遠方，更像在等了很多年，終於等來了她要等的人。
米彩站在那兒，仰著頭，看著那座城，看著那個穿婚紗的自己，眼淚毫無預兆地落了下來，砸在相機的鏡頭上，暈開一小片水漬。
很久很久，米彩才慢慢舉起相機。
哢嚓。
哢嚓。
哢嚓。
快門聲在空曠的房間裡一遍遍響起，米彩的手一直在抖，眼淚擦了又掉，卻不肯停下。米彩拍整座懸浮的城，拍窗台上的綠蘿，拍瀑布下的小船，拍塔樓頂端穿婚紗的自己，從不同角度，不同距離，不同光線，直到相機的內存快被占滿，才終於停下。
最後米彩走到我身邊，把相機舉到身前，另一隻手緊緊攥住我的手，頭靠在我的肩上，鏡頭對準身後的天空之城。我配合地湊過去，下巴抵著她的發頂，聞到她發間淡淡的梔子花香。
哢嚓。
冰雕的天空之城在我們身後，靜靜地懸浮著。
那個穿婚紗的女人，終於等來了她的新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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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小木屋的路上，天已經快黑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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