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回蘇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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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蘇州那天，洛杉磯的天氣好得不像話。
明晃晃的太陽懸在天上，沒有一絲風，連路邊棕櫚樹的葉子都懶得動一下，空氣裡裹著乾燥氣息。
莫子石沒來機場送我們。
他在電話裡說有台手術走不開，聲音聽著很平靜，和那天在納帕穀酒莊裡，苦笑著說出“醫者不能自醫”的，是同一個人。
我跟他在電話裡道了別，說等他去蘇州再聚，他說了句“回頭見”，就匆匆掛了電話。
我握著手機站在機場大廳裡，心裡有點不是滋味，卻也知道，感情的事，從來都急不得，隻能等時間慢慢給答案。
來送我們的是嚴卓美和蔚然。
嚴卓美抱著所謂，小家夥趴在她肩上，胖乎乎的小手攥著一顆水果硬糖，正專心致誌地跟糖紙作鬥爭，腮幫子鼓得圓圓的，連我們走到跟前都沒抬頭。
嚴卓美一手穩穩托著他的屁股，一手幫他按住滑下來的帽子，跟我們說，想讓所謂在美國多待幾天，等過段時間她會去一次蘇州，那個時候再親自把孩子帶回來。
嚴卓美又提起了米瀾，語氣淡得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她那邊，我請了業內最好的刑辯團隊，爭取能再爭取些減刑，也算……儘我這個當二媽的最後一點心意。”
米彩點點頭，伸手隔著所謂二人輕輕抱了一下，沒多說什麼。
母女倆之間的隔閡早就散了，很多話，不用多說，彼此知道就行。
蔚然一直站在旁邊，安安靜靜地沒說話，等嚴卓美說完了，他才往前邁了半步，朝我伸出手。
“昭陽，”蔚然看著我，語氣很誠懇，“以前有很多事情，是我不對，執念太深，做了不少糊塗事，還請你別介意。”
我愣了一下，看著蔚然伸過來的手。
那隻手伸得很直，很穩，像他這個人一樣，永遠體麵，永遠滴水不漏。我笑了笑，伸手握了上去，掌心相碰，算是把過往那些針鋒相對、明爭暗鬥，都一筆勾銷了。
“說這些就見外了，說起來，你也算給我和彩妹的愛情路上添了不少助力。”我調侃了一句，“以後來蘇州，記得找我喝酒。”
話剛說完，胳膊上就挨了不輕不重的一下。
米彩在旁邊揪著我的胳膊，眼神凶巴巴的，卻沒半點威懾力：“喝什麼喝？喝咖啡！你少喝些酒。”
我縮了縮胳膊，一臉討饒。
蔚然笑了，那種笑和以前那種帶著疏離、帶著算計的笑完全不一樣，鬆快了很多，眼裡的敵意也消失不見了。
登機的時候，所謂終於剝開了糖紙，把糖塞進嘴裡，他被嚴卓美抱著，舉著小胖手跟我們使勁招手：“爸爸拜拜！媽媽拜拜！我過幾天就回來！”奶聲奶氣的喊聲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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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彩一步三回頭，走幾步就回頭看一眼，直到走到安檢口，最後一次回頭的時候，嚴卓美把所謂舉得高高的，讓他從攢動的人群上麵露出小腦袋，還在使勁招手，糖紙貼在嘴角，亮閃閃的。
米彩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笑著衝他們揮了揮手，才轉身進了安檢。
………
十幾個小時的飛行，落地上海浦東機場的時候，天已經完全暗了。
從上海開車回蘇州，高速上空蕩蕩的，隻有路燈一盞接一盞地往後退，橘黃色的光透過車窗落在米彩臉上。
米彩靠在副駕駛座上，已經睡著了，臉上帶著旅途的疲憊。
我把車速放慢了些，把空調溫度調高了一點，儘量讓車開得穩一些，不想吵醒她。
到蘇州老房子樓下的時候，已經快晚上十點了。
這裡是我們故事開始的地方，樓道還是老樣子，聲控燈昏黃昏黃的，踩一腳就亮，照出我們兩個人的影子，一前一後地往上走。
我拎著兩個沉甸甸的行李箱，她跟在我後麵，腳步輕輕的，也許就像很多年前，她重新回到老屋子的畫麵吧，當然，這隻是我腦補的畫麵。
“你先去洗澡，”我把行李放在玄關，跟米彩說，“我來收拾屋子，很快就好。”
米彩“嗯”了一聲，轉身進了浴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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