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的刀，比你的算計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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晁天武的聲音像漏風的破鼓，沙啞，卻清晰地傳遍大廳。
“人都到齊了？”
一名負責點名的頭目立刻躬身回道：“回哥哥，除了山下當值的兄弟，在山上的頭領都已到齊。”
“好。”
晁天武費力地點了點頭，那雙在蒼白臉龐上顯得格外深邃的眼睛，穿過搖曳的火光，徑直釘在了人群中的一個青年身上。
那青年麵容白淨，眉宇間帶著幾分揮之不去的倨傲。
“鐵叫子，樂和。”
被點到名字的樂和，心臟猛地一跳。
但隨即想到自己身後站著的是誰，那份慌亂又被強行壓了下去，硬著頭皮站了出來。
“小弟在。”
樂和學著江湖人的樣子拱了拱手，語氣卻不怎麼恭敬：“不知哥哥深夜喚我等前來，有何吩咐？”
晁天武就那麼躺著，用一種審視死物的眼神看著他。
“我問你，白天我下令，八百裡加急，派人去建康府請神醫續命。”
“此事，為何會延誤一個時辰？”
樂和眼珠一轉，準備好的說辭脫口而出，臉上瞬間堆滿了委屈：“哥哥容稟！非是小弟有意怠慢，實在是山寨倉促之間，難以調集到上好的快馬。”
“而且近日開銷甚大，庫裡錢糧吃緊，小弟也是為了山寨著想，才想著精打細算……”
一番話把自己塑造成一個為山寨嘔心瀝血的忠臣。
不少不明所以的頭領聽了，竟露出了然的神色。
第二把交椅上，宋江端起茶碗，用碗蓋輕輕撇去浮沫，臉上依舊是那副為哥哥擔憂的忠厚模樣。
他想看看，這隻快死的病虎，怎麼咬人。
“說完了？”
晁天武靜靜等他說完，聲音裡聽不出喜怒。
“說……說完了。”樂和被他看得心裡發毛。
“好一個精打細算。”
“好一個為山寨著想。”
晁天武忽然笑了，那笑聲很輕，卻讓整個聚義廳的溫度都仿佛降了下去。
“我問你第一樁，你樂和，在梁山上的職司是‘管理酒肉歌舞之事’，說白了，是個唱曲的伶官。”
“誰給你的權力，去調度山寨的馬匹和錢糧？”
樂和臉色一滯，下意識地朝吳用的方向瞥了一眼。
“我問你第二樁，梁山戰馬，皆由‘豹子頭’林衝與‘金槍手’徐寧兩位頭領專管，何時輪到你一個伶官來置喙馬匹好壞？”
“我最後問你！”
晁天武的聲音陡然炸開，不再沙啞，而是充滿了金屬撕裂般的質感。
“我的命令，是救我的命！是梁山泊眼下唯一的頭等大事！”
“你所謂的‘精打細算’，是想省下錢糧，給我晁蓋辦一場風光大葬嗎？！”
最後一句，如同一柄燒紅的鐵釺，狠狠捅進了在場所有人的耳朵裡！
樂和的臉“唰”地一下血色儘褪，雙腿一軟，“噗通”一聲跪倒在地。
“我……我沒有！哥哥明察！我絕無此意啊！”
“夠了！”
晁天武猛地一掌拍在軟榻邊緣，胸口傷處劇烈撕扯，讓他喉頭一甜，悶哼出聲。
但他毫不在意，赤紅的眼睛轉向了吳用。
“吳學究！”
吳用身體繃緊，沒想到火這麼快燒到自己身上，隻能起身離座：“哥哥……”
“山規第三條第七款，寫的什麼。”
晁天武的聲音冰冷刺骨。
“你，給我念！”
吳用的臉色瞬間變得極為難看，嘴唇翕動，卻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晁天武扯出一個殘酷的笑容：“怎麼？你吳大學究不是號稱博聞強記嗎？自家山規都能忘了？”
“那我替你念！”
“凡受將令，玩忽職守，無故延誤軍機者——”
“斬！”
“陽奉陰違，從中作梗，致使號令不行者——”
“斬立決！”
他的聲音在聚義廳中回蕩，每一個字都砸在眾人心頭，沉重得讓人喘不過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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