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殺宋江?不!先殺上東京砍了那鳥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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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義廳內,宋江躬著身子。
那佝僂的弧度,仿佛一座被無形山嶽壓垮的石橋,每一寸筋骨都在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四麵八方投來的目光變了。
不再是往日的敬畏與親近。
那些視線化作了實質的芒刺,審視亦或是懷疑,甚至夾雜著一絲絲毫不加掩飾的輕蔑,紮得他遍體生寒。
晁天武斬了樂和,賞了阮小七。
一殺,一賞。
立威,收心。
一套組合拳,乾淨利落,打得他宋江毫無還手之力。
他清楚,隻要自己再敢吐露一個“不”字,或是臉上流露出半分怨懟,晁天武那雙充血眼眸裡的殺機,就會立刻將自己徹底吞噬。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屏息等待,以為一場針對宋江派係的血腥清算即將開始時,軟榻上的晁天武卻長長地舒出了一口氣。
那股凍結了整個聚義廳的凜冽殺氣,竟無聲無息地消散了。
廳內的溫度仿佛回暖,許多人這才發覺自己後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晁天武甚至沒有再看宋江。
仿佛那隻是一塊絆腳的石頭,已經懶得再踢一腳。
目光越過眾人,轉向另一側,落在一個人的身上。
那人身長八尺,豹頭環眼,燕頷虎須,手持一杆長矛默然佇立。
隻是那雙環眼裡,凝著一股化不開的鬱結。
“林衝兄弟。”
晁天武的聲音依舊沙啞,卻褪去了方才的酷烈,透出一絲溫和。
林衝的身軀猛地一震,抬頭,眼中滿是錯愕。
他完全沒料到,在這等時刻,大頭領會突然點他的名。
抱拳躬身:“哥哥。”
“兄弟上我梁山,已有數載。”
晁天武凝視著他,一字一句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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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隻問你一句,午夜夢回,你心中最恨的那個人,是誰?”
這個問題,不是針,而是一柄重錘,狠狠砸碎了林衝心頭那層用隱忍和麻木鑄就的硬殼。
握著長矛的手驟然攥緊,指節根根凸起,發出骨骼摩擦的“咯咯”輕響。
兩個字,從他的牙縫裡擠了出來,帶著鐵鏽和血沫的味道。
“高!俅!”
滔天的恨意化為凶煞之氣,讓周遭的頭領們都下意識地退了半步。
“好一個高俅!”
晁天武重重點頭,目光又轉向另一人。
那人麵色青鬱,臉上老大一塊青記,正是失了生辰綱,被逼上二龍山的青麵獸楊誌。
“楊誌兄弟,你乃楊家將後人,世代忠良,為何也在此落草?”
楊誌臉上的肌肉抽動了一下,眼神黯淡下去,聲音沉鬱如鐵:“奸臣當道,小人弄權。楊誌空有一身武藝,卻報國無門,反被高俅那廝的同黨處處排擠,才被逼上了梁山。”
晁天武的視線,不再停留於一人。
他的目光如同一把燒紅的鐵梳,緩緩地,從在場每一個人的臉上刮過。
他看到了因打抱不平,拳打鎮關西,被迫出家的魯智深。
看到了為兄報仇,血濺獅子樓,被刺配孟州,又遭張都監滅門陷害的武鬆。
看到了身為前朝皇族,卻被無賴牽連,遭官府緝拿,有家不能回的柴進……
一個個頂天立地的好漢!
一條條不甘屈辱的漢子!
哪一個,不是被那個腐朽的朝廷,被那些高高在上的貪官汙吏,逼得家破人亡,走投無路!
“弟兄們!”
晁天武的聲音陡然拔高,在聚義廳中炸響。
“我們為何在此聚義?”
“真的是天生就想做這打家劫舍,被人戳脊梁骨的強盜嗎?!”
“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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