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殺人誅心！晁天王的第二刀，斬向童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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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梁山校場，成了一片狂歡的海洋。
從東京城帶回來的消息，像一壇壇最烈的酒，灌進每個好漢的心裡，燒得他們四肢百骸都滾燙起來。
“痛快！他娘的真是痛快！”
武鬆將酒碗重重頓在石桌上，震得酒水飛濺。
抹了把嘴，放聲大笑。
“這比一刀砍下高俅那廝的狗頭，還要解氣百倍！”
魯智深更是笑得滿麵紅光，聲若巨鐘：“灑家早就說過，就該這麼乾！也讓那廝嘗嘗被全天下人戳脊梁骨的滋味！”
與校場中央的喧囂不同，一角格外安靜。
山風吹過，林衝的衣袍被卷得翻飛。
聽著兄弟們的歡呼，眺望著山下那片曾讓他絕望的廣闊天地，一滴滾燙的淚，終究還是沒忍住，順著臉頰的輪廓滑落。
不是悲傷。
是解脫。
林衝緩緩轉過身，麵朝聚義廳的方向，沒有絲毫猶豫，一個長揖，拜到了底。
“哥哥此恩，林衝，永世不忘！”
再直起身時，眼中的濕氣已然褪去，隻剩下一種淬火成鋼的堅定。
從今往後，這條命，這杆槍，隻為哥哥一人而鳴！
另一邊，呼延灼、韓滔、彭玘這些朝廷降將聚在一起，久久無言。
他們內心的翻江倒海，遠比旁人要劇烈得多。
這就是他們曾經不屑一顧的“草寇”？
一張紙，幾首歌謠，不動一兵一卒，就讓一位權傾朝野的太尉身敗名裂，讓整個朝廷顏麵掃地。
這等顛覆乾坤的陽謀，這等殺人於無形的手段……
捫心自問，朝堂之上，那些自詡經天緯地的相公學士，誰能做到？
再回想朝廷那套除了屠戮和鎮壓之外別無他法的拙劣應對，他們心中的天平，第一次發生了如此劇烈的傾斜。
與此同時，宋江的嫡係班底。
死寂。
吳用坐在下首，手中的羽扇早已停了，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捏得慘白。
“公明哥哥，我們錯了，錯得離譜。”
他的聲音發飄，帶著一股被徹底擊潰的挫敗感。
“他不是在打高俅的臉，他是在挖朝廷的根，是在跟我們搶這‘替天行道’的旗！”
“日後，天下百姓視梁山為青天，視朝廷為賊窩，此消彼長之下，我們若再提招安，在百姓眼中，那是什麼？”
吳用抬起頭，一字一句地說道：“是棄明投暗！是與賊同流合汙！”
宋江端著茶碗。
滾燙的茶水溢出，燙在他的手背上，他卻毫無知覺。
滿腦子都是吳用那幾個字。
棄明投暗……
與賊同流合汙……
晁蓋這一招，是釜底抽薪！
是徹底斷絕了他宋江的青雲之路！
更讓他憋屈的是，他甚至還要在眾目睽睽之下，對晁蓋的“豐功偉績”大加讚賞，違心地舉杯慶賀。
那種感覺，比生吞了一隻綠頭蒼蠅還要惡心。
慶功宴上，人聲鼎沸。
宋江高舉酒杯，臉上肌肉牽扯，擠出一個扭曲的笑容，對著主位上的晁天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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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此計，安天下，得民心，真乃神人也！小弟敬哥哥一碗！”
他笑容裡的怨毒與嫉妒，幾乎凝成實質。
晁天武看在眼裡，隻覺得無趣，麵上卻不顯分毫。
端起酒碗，與宋江遙遙一碰，一飲而儘。
“這隻是個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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