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宿太尉，這潑天的富貴，你接是不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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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元景的太尉府，書房。
上等龍涎香的清雅氣息，正一絲絲地從博山爐中溢出。
但這香味，卻壓不住宿元景心頭的血腥味。
李若的人頭，就仿佛還擺在眼前，那雙死不瞑目的眼睛，正死死地盯著他。
身為朝廷元老，清流領袖，門生故吏遍布天下，卻出了這麼一個通敵賣國的核心下屬。
這樁醜聞，是遞到政敵童貫和高俅手中的一把刀，隨時能捅穿他的胸膛。
宿元景閉上眼，就能想象到那兩人在官家麵前，嘴角噙著的那抹若有若無的笑意。
就在他心緒翻湧，坐立難安之際，下人壓著嗓子來報。
“太尉大人，宋江求見。”
又是這個宋江。
宿元景的眼角劇烈地抽動了一下。
這個名字，如今對他而言，就是一根紮在肉裡的毒刺。
“讓他進來。”
宿元景的聲音冷得像冰。
他倒要看看，這個攪動風雲的草莽匹夫，那隻黑色的葫蘆裡，究竟還裝著什麼毒藥。
宋江邁步而入。
神態依舊恭敬，但腰杆，卻比前幾次挺得更直。
那是一種被賦予了全新身份後，由內而外生出的底氣。
“宋江，參見太尉大人。”他躬身行禮，不卑不亢。
“哼，宋公明，你倒是好大的膽子。”
宿元景的目光如冰錐，直刺宋江的麵門。
“李若之事，你當真是立了‘大功’啊。”
“官家已經下旨，不日便有天使赴梁山宣詔，你這武德大夫的官職，是跑不掉了。”
宿元景刻意加重了“大功”二字，譏諷之意溢於言表。
宋江臉上立刻擠出誠惶誠恐的表情，連連擺手：“太尉大人謬讚，鏟除國賊，乃我輩分內之事，不敢居功。今日宋江前來，非為私利，實為國事。”
“哦？”宿元景眼皮都懶得抬一下，端起了茶盞，“你一個草寇，也配與老夫談國事？”
“太尉大人息怒。”
宋江沒有被這輕蔑激怒，反而向前湊了半步。
他知道，接下來的每一句話，都將決定梁山的未來，也將決定他宋江的生死。
宋江沒有再提招安，而是話鋒一轉，聲音裡帶著一種奇特的穿透力。
“宋江聽聞，朝廷欲發大軍，征討江南逆賊方臘，卻因錢糧不濟，大計受阻？”
“童貫大帥更是因此在官家麵前，屢次碰壁，不知可有此事？”
宿元景端著茶盞的手，在空中停頓了一瞬。
他眼角的餘光掃過宋江的臉。
這宋江的消息，未免也太靈通了。
方臘之事，正是如今朝堂上最燙手的山芋，也是他與童貫一派政治角力的核心焦點。
“是又如何？”他將茶盞重重放下，發出一聲悶響。
“宋江有一策，可解朝廷燃眉之急！”
宋江的聲音陡然拔高，他從袖中取出一份卷軸，雙手呈上。
那卷軸用料考究，裝裱精美，比許多官員的奏疏還要體麵。
“這……”
宿元景狐疑地接過，展開一看，幾個用瘦金體寫就的大字映入眼簾。
《關於設立大宋“靖國債”暨官民合營模式的可行性報告》。
“靖國債？官民合營？”
宿元景眉頭緊鎖，這些聞所未聞的詞彙，讓他感覺自己看的不是一份奏章，而是一本海外奇談。
“太尉大人請看。”
宋江上前一步，指著那份計劃書，開始了他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場“路演”。
他將晁天武信中的內容，用蕭讓和金大堅幫他反複推敲潤色過的語言，緩緩道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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