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我就是要他民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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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天後，大名府。
提刑司僉事府。
張叔夜死死盯著桌案上那份最新的《梁山早報》。
捏著紙張的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根根發白，青筋暴起。
頭版頭條的檄文，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根喂了毒的鋼針，紮得他眼球生疼。
那副將他畫成肥頭大耳，還腳踩婦孺屍骨的版畫，更是讓他五臟六腑都錯了位，一股腥甜的血氣直衝天靈蓋！
一夜之間，他從一個整頓吏治的雷霆能臣，變成了全城百姓在背後唾罵的“酷吏張閻王”。
而真正讓他理智崩斷的，是那個所謂的“鹽引”。
“一文錢一張？憑票……領取？”
張叔夜的喉嚨裡擠出咯吱作響的摩擦聲，他猛地將報紙揉成一團，用儘全身力氣砸在地上。
“刁民！”
“一群無法無天的刁民！”
“反了！全都反了！”
他當即下令，全城搜捕販賣“鹽引”之人。
可抓誰？
那些滿街亂竄，手裡攥著幾張破紙當寶貝的報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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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走街串巷，貨擔裡藏著幾份報紙的貨郎？
還是那些縮在牆角曬太陽，將一張“鹽引”貼身揣好的乞丐？
官兵們在街上才抓了幾個，瞬間就被成百上千的百姓圍了個水泄不通。
無數根手指幾乎要戳進官兵的鼻孔裡。
“官爺，這年頭買張紙也犯大宋王法了？”
“我們老百姓就是想吃口鹹的，就這麼點念想，有錯嗎？！”
“你們把鹽價抬得比金子還貴，還不許梁山的好漢發善心送我們一點，你們的心是不是黑的！”
群情激奮，法不責眾。
官兵們被罵得狗血淋頭，在一片怒罵聲中隻能狼狽退回。
張叔夜坐在府衙深處，聽著外麵隱約傳來的喧囂，臉色鐵青，肌肉都在微微抽搐。
他感覺自己窮儘半生所學的謀劃權術，都變成了一柄千斤重錘。
可這一錘，卻狠狠砸進了一片棉花裡。
不，是砸進了一片無邊無際的湖海裡。
別說掀起波瀾，連個像樣的水花都激不起來。
自己引以為傲，奉為圭臬的“王法”，在梁山這種潑皮無賴到了極點的手段麵前，顯得如此蒼白，如此可笑。
就在他一籌莫展之際，一名心腹幕僚跌跌撞撞地闖了進來，神色驚惶如見鬼魅。
“大人，不好了！”
“又怎麼了？！”張叔夜一掌拍在桌上，震得茶杯跳起，怒吼道。
“城外！城外清河縣的王家莊，有村民為了搶一張‘鹽引’大打出手，衙役前去彈壓，結果……結果被上百個村民圍住，活活打斷了腿！”
幕僚的聲音都在發顫，帶著哭腔。
“而且，帶頭鬨事的村民還叫囂，說……說鹽引是晁天王發的，誰敢動，就是跟整個梁山泊為敵！”
“豈有此理！”
張叔夜猛地掀翻了麵前的桌案，筆墨紙硯碎了一地。
眼中最後一絲名為理智的弦，被這滔天的怒火徹底燒斷，隻剩下純粹得駭人的殺意。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退了。
再退一步，他張叔夜的官聲，整個大名府的官府威信，將徹底淪為一堆任人踐踏的齏粉！
“傳令下去！”
張叔夜的聲音嘶啞而冰冷，不帶一絲人類的情感。
“調集三百府兵，隨我，親赴王家莊！”
“大人，萬萬不可啊！”幕僚大驚失色，撲上來死死抱住他的腿，“為了一點鹽，為了一群刁民，出動府兵……這會激起民變的啊！”
“民變？”
張叔夜一腳踹開死纏爛打的幕僚，臉上浮現出一抹猙獰到扭曲的冷笑。
“我就是要他民變！”
他一字一頓，聲音不大，卻讓整個僉事府都如墜冰窟。
“我倒要親眼看看，是他們的脖子硬，還是本官的刀快！”
張叔夜要用血。
用一場酣暢淋漓的屠殺，來重新洗刷“王法”二字的尊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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