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誅心！你忠的，究竟是個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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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稟的視線，死死釘在那份輕飄飄的公文上。
每一個字，都像一根燒紅的鋼針，紮進他的眼球，刺穿他畢生構建的信念。
童貫的朱筆批示，殺氣騰騰，又冷得像一塊萬年玄冰。
“凡占山者，無論降否，悉數坑之，以絕後患！”
這不僅僅是針對梁山。
這是要將整個山東綠林，連根拔起，玉石俱焚。
而他王稟，和他的三千禁軍，就是那塊投石問路的石頭。
是那把用來試探陷阱深淺的尖刀。
刀，用鈍了，扔掉便是。
石頭，沉了底，再換一塊。
“看明白了？”
晁天武的聲音在他頭頂響起，平淡，卻帶著一種解剖屍體般的冷靜。
“在你那位童大帥的‘戰略規劃’裡，你部三千禁軍，連同濮州的五千鄉勇，從來就不是一支作戰部隊。”
“你們的定位，是‘一次性消耗品’。”
“你……”
王稟喉嚨乾澀，想反駁，卻發不出一個完整的音節。
“雙龍穀是什麼地方？絕地。”
晁天武踱著步，聲音不大，卻字字敲在聚義廳每個人的心頭，更砸在王稟的天靈蓋上。
“連我麾下的斥候都能看出是死地，你那位身經百戰的童帥會看不出？”
“他派你們來，就沒想過你們能活著回去。”
“你們的價值，不在於勝利，而在於用你們的死亡，來測試出我梁山主力部隊的‘戰力參數’和‘決策模型’。”
“你們死得越慘，陣亡得越快，我暴露的底牌就越多，他後續的‘產品迭代’就越有針對性。”
“從這個角度看，王將軍，你這次的‘陣亡測試’，完成得非常出色，為童帥提供了寶貴的一手數據。”
這些聞所未聞的詞彙，像一把把怪異的骨鋸，強行鋸開了王稟緊鎖的認知。
他聽不懂什麼“參數”、“模型”，但他聽懂了那份冰冷的，將人命視作數字的邏輯。
他和他麾下數千弟兄的性命，在童貫眼裡，僅僅是一份……“測試報告”？
荒謬！
恥辱！
一股血氣直衝頭頂，王稟猛地抬頭，雙目赤紅：“胡言亂語！你這反賊，休想動搖我軍心！我王稟食君之祿，忠君之事，馬革裹屍，死得其所！”
“忠君之事？”
晁天武停下腳步，俯視著他，眼神裡第一次帶上了憐憫。
“王將軍，你到現在還沒想明白。”
“你忠的，究竟是誰？”
“你忠的，是那個高高在上，連你名字都未必記得的趙官家？”
“還是那個視你為棋子，用完即棄的樞密使童貫？”
“你以為你是‘忠臣’，可在童貫的賬本上，你隻是一個‘可計提的損耗’！”
“你以為你是為國捐軀，可在他的沙盤上，你隻是一個被主動送掉，用來兌換對方一個‘車’的‘卒’！”
晁天武的聲音陡然拔高，震得人耳膜生疼。
“你用命去忠的，是一個根本沒把你當人的主子！”
“而我！”他指了指自己，“我用我的拳頭，我最精銳的連環馬，去當誘餌，是為了救那些與我素不相識的山東同道！”
“我用幾萬貫的真金白銀，去養著你的幾千弟兄，給他們治傷，讓他們吃肉！”
“現在，你告訴我，誰，才更把人當人看？！”
王稟徹底呆住了。
那張因憤怒而扭曲的臉，一點點垮了下來。
眼中的火焰熄滅了，隻剩下灰燼般的茫然與空洞。
是啊……
童帥的密令，是真的。
雙龍穀的絕境，是真的。
自己和弟兄們被當成棄子，也是真的。
而此刻，梁山聚義廳的燈火，是真的。那些看押自己的梁山士卒眼中沒有虐殺的快意，隻有漠然，也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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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所堅持的一切，成了一個天大的笑話。
“林衝。”晁天武忽然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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