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殺人還要誅心，一封血書讓二十萬禁軍成國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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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青闖進聚義廳時，帶進來一股子刺骨的白毛風。
整個人被凍得脫了相，眉毛上掛著霜，懷裡死死護著個東西。武鬆離得最近，搶上前一步，寬大的手掌穩穩托住燕青的後背，入手的觸感卻是一片冰涼。
燕青沒站穩，半個身子斜靠在武鬆懷裡，嗓子裡發出一陣陣破風箱似的喘息。他顫抖著從懷裡掏出一塊硬邦邦的東西。
那是一塊被鮮血浸透、又在北風裡凍成冰坨子的碎布條。
“天王……哥哥……”燕青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像是嗓子裡塞了一把粗砂，“金人……把中京屠了。”
聚義廳內，原本因為收複燕雲而熱絡的氣氛，被這幾個字生生凍住。
“當啷”一聲。
秦明手裡正把玩的一枚酒盞掉在地上，摔得粉碎。他那一臉的紅胡子都在打顫，幾步跨到燕青跟前，大手死死攥住燕青的肩膀，力道大得驚人：“你再說一遍！中京怎麼了？那是大定府！城裡十幾萬百姓，金人全給殺了？”
燕青沒說話，隻是把那塊血布遞了過去。
那上麵用炭筆歪歪扭扭寫著幾個字，筆畫斷斷續續，顯然寫字的人當時已經力竭。血漬已經變成了黑褐色，透著一股子散不去的腥臭。
“完顏宗望那頭畜生……下令屠城三日。”燕青閉上眼，眼角竟然滲出一滴渾濁的淚，“逃出來的弟兄說，城裡的漢人、契丹人，隻要是喘氣的，全被剁了腦袋。血水順著排水溝往護城河裡淌，把河麵上的厚冰都給燙化了……”
“夠了！”
盧俊義猛地一拍桌子，那張堅實的梨花木案台被他這一掌拍出了裂紋。他立起身，胸口劇烈起伏，平日裡溫文爾雅的河北玉麒麟，此刻滿臉殺氣，額角的青筋一跳一跳。
“這幫女真蠻子，還真把自己當成天上的鷹，把百姓當成地上的草了？”
李逵從座位上蹦了起來，兩柄板斧在空中交錯，發出刺耳的摩擦聲。他那張黑臉漲成了紫紅色，哇哇大叫：“哥哥！給俺鐵牛三千精兵！俺現在就去中京，把那什麼完顏宗望的腦袋剁下來當夜壺！”
一時間，廳內殺聲四起。索超、呼延灼、林衝……這些在死人堆裡爬出來的漢子，此刻個個咬牙切齒。
“都坐下。”
晁蓋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子沉甸甸的威壓。他從主位上走下來，步子很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眾人的心尖上。他從宋江手裡接過那塊血布，指尖在乾涸的血跡上摩挲了一下，然後緩緩塞進自己懷裡。
“這筆賬，得算。但這血，不能白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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晁蓋看向宋江。
宋江一直坐在位子上沒動。他手裡捏著那把鐵算盤，指尖在冰冷的算盤框上摩挲。他沒看群情激憤的眾將，而是盯著牆上那副巨大的輿圖。
“公明，你怎麼看？”晁蓋問道。
宋江抬起頭。他臉上沒有怒火，甚至平靜得讓人心底發虛。
“天王，各位兄弟。”宋江站起身，走到地圖前，手指在“中京”的位置重重一點，“金人屠城，是喪儘天良的壞事。但對咱們梁山來說，這是老天爺送來的大造化。”
“宋哥哥，你這話是什麼意思？”秦明瞪著牛眼，滿臉不可置信，“十幾萬條命沒了，你說是造化？”
宋江沒理會秦明的質問，自顧自地說道：“金人這一刀下去，砍掉的不僅是百姓的腦袋，還有他們女真人在北方的名望。從今天起，這北方的漢人、契丹人、奚人，都會明白一件事：金人是狼，是吃人不吐骨頭的畜生。”
他轉過身，目光掃過眾人：“而咱們梁山，現在手裡攥著燕雲十六州。咱們有糧、有城、有刀。隻要咱們把大門敞開，告訴天下人，梁山能護住他們的命，你們說，這北方的民心，會往哪兒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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