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二十萬大軍啃草根，皇帝老兒竟然先心疼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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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定府城外，連綿的官軍大營死氣沉沉。
中軍大帳裡，地龍燒得半死不活，冒著嗆人的黑煙。
“飯呢？送來的飯呢！”
童貫尖利的嗓子撕破了營帳的沉寂，那張平日敷著厚粉的臉，此刻蠟黃裡透著青灰，像是半個月沒合過眼。
一名親兵端著個木盤，哆哆嗦嗦地走了進來。
木盤上，隻有一個豁了口的陶碗，碗裡是半碗黑乎乎的糊糊，上麵還飄著幾根草屑。
“樞密……樞密大人……”親兵的聲音都在發顫，“軍中斷糧三日，這是……夥夫們從地裡刨出來的草根，混著最後一點麩皮熬的……”
“砰！”
童貫一腳踹翻麵前的矮幾，陶碗摔在地上，黑色的糊糊濺得到處都是。
“廢物！一群廢物！”他指著親兵的鼻子破口大罵，“本帥統領二十萬大軍！二十萬！連飯都吃不上了？河北路的那些狗官呢？他們都死了嗎！”
親兵嚇得直接跪在地上，頭死死抵著地麵，不敢吱聲。
死了？
那些地方官倒是沒死，但比死了還讓童貫難受。
自從金人屠城的消息和梁山那份“討賊檄文”傳遍河北，整個天都變了。
那些縣令、知府，一個個城門緊閉。童貫的催糧使者把官印拍得震天響，人家就是不開門。理由也是五花八門，不是城裡鬨瘟疫，就是糧倉前兩天剛被梁山“借”走了。
更有膽大的，直接把梁山那份檄文原封不動地貼在城門口，旁邊再寫上八個大字：“與國賊童貫，劃清界限！”
老百姓更是被煽動得紅了眼，自發組織起來。官軍的運糧隊，不是半路掉進陷阱，就是夜裡被一把火燒個精光。
林衝、呼延灼他們那幾支騎兵，更是神出鬼沒。他們換上繳獲的遼人軍服，今天劫你的糧道，明天燒你的馬草，滑得像泥鰍，根本抓不住。
二十萬大軍，就這麼被活活困死在了河北腹地，進退兩難。
“樞密大人！”一名副將愁眉苦臉地衝進來，“將士們已經開始殺戰馬充饑了……再這麼下去，不用梁山打過來，咱們自己就先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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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貫一屁股癱坐在虎皮大椅上，直勾勾地盯著帳頂。
他想不通。
自己明明是奉旨北伐，是來建功立業的，怎麼一轉眼，就成了人人喊打的國賊？
梁山那幫泥腿子，憑什麼？
……
千裡之外，汴梁城。
太師府，雅致的書房內，龍涎香的青煙嫋嫋升起。
蔡京捏著紫毫筆，不急不緩地在端硯上磨墨。
他對麵，太尉高俅手裡捏著兩個玉石蹴鞠，輕輕碰撞，發出清脆的響聲，他臉上那幸災樂禍的表情，怎麼都藏不住。
“太師，聽說了嗎？童大人在河北，可是‘威風’得很呐。”高俅怪聲怪氣地開了口，“二十萬大軍，愣是把河北路吃得連草根都刨出來了。不知道的，還以為是鬨蝗災呢。”
蔡京眼皮都沒抬，手上的動作依舊平穩：“高太尉耳朵倒是尖。童貫手握官家聖旨，他想做什麼，老夫也管不著。”
“是嗎？”高俅把玉球往桌上重重一放，聲音響亮。
“可我怎麼聽說，現在滿大街都在傳，‘童貫來，地刮光；盼晁蓋，有飯糧’。這歌謠都快唱進宮裡去了！”
高俅從袖子裡掏出一本奏折，直接扔在蔡京麵前。
“這是禦史台十幾位大人聯名的奏章，已經遞到官家那兒了。上麵說，童貫名為北伐，實為擁兵自重。金人屠中京，他按兵不動；梁山收燕雲，他還是按兵不動。他那二十萬大軍，到底是去打仗的，還是去看風景的？現在滿朝文武都在問，他童貫，是不是想學安祿山，在河北自立為王啊！”
蔡京磨墨的手，終於停了。
他抬起頭，渾濁的老眼盯著高俅。
這是個局。
一個針對童貫，也是針對他蔡京的局。
童貫是他的人，砍了童貫，就等於砍了他蔡京在軍中的一條胳膊。
而高俅，就是背後遞刀子的那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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