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利也點頭：“那哥們雖然開直升機的時候挺嚇人的，但在下麵確實一直在想辦法。妮可老大，今晚這事兒真不能全怪他。”
妮可瞪著他們，嘴唇動了又動，最後“嘁”了一聲：“你們收了他什麼好處？一個兩個都替他說話。”
“實話實說而已。”安比說。
妮可沒再發作，隻重重吐了口氣。她走到白沉麵前，仰起頭，用那雙因為缺覺而泛紅的眼睛看著他：“今晚的事沒完。我也不會因為你說句對不起就算了。不過你救了我的人，我記著。回頭再跟你算。”
白沉點了點頭，沒說話。希希芙一直扶著他，沒插嘴。她知道這時候白沉不想說話，也不需要別人替他擋。
麵包車裡傳出兩聲輕響。
“妮可。”一個清冷的男聲從車裡飄出來，不重，但很清晰，“你上次的賬單還沒結。”
“還有這次救援行動的耗材。”另一個更輕的女聲跟著說，語氣柔和，卻帶著一絲不容商量的認真。
妮可的表情肉眼可見地僵了一下。她像被什麼東西噎住了，好半天才轉頭衝車裡喊：“我知道！我又沒說不給！你們能不能別一天到晚惦記那點錢？”
“不是一天到晚。”車裡的女聲又說，“是你已經拖了兩周零三天。”
妮可深吸一口氣，像在努力把火氣壓下去。她雙手叉著腰，在車邊來回踱了兩步，嘴裡不知道在念叨什麼。白沉聽不清，但看她那副樣子，像是已經在心裡把賬單拆成十八份來還了。
“你先別跟我提錢。”妮可忽然站定，抬手指了指空洞的方向，“這單委托還沒完。去洞裡把人帶出來隻是第一項。我們還得把那個保險箱找回來。就是赤牙幫從研究所偷出來的那個。那玩意兒比我們的命都值錢，沒了它，這單照樣黃。”
“保險箱？”白沉皺了皺眉，“你的意思是，它還在空洞裡？”
“對。你們今晚鬨這麼大，赤牙幫的人沒把東西帶出來。估計是掉在克裡特空洞裡了。”妮可說，表情已經切換回狡兔屋老大的樣子。她語速快，思路也快，像在腦子裡已經把明天的行動過了一遍，“所以明天早上重新集合。你們兩個治安局的，既然要摻和，就得幫忙幫到底。”
白沉看向希希芙。希希芙也看著他。兩人都沒說話，但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同一個意思：今晚先把命保住，別的明天再說。
“明天早上幾點？”白沉問。
“六點。就在這。”妮可說，“我去打探保險箱密碼的下落。今晚不睡了，我還得去找人。你們該治傷治傷，別明早起不來就行。”
安比和比利朝白沉點了點頭，便一前一後上了車。妮可也拉開車門，忽然又回頭看了白沉一眼：“你傷得不重吧？”
“不重。”白沉說。
“你最好真不重。明天還要進空洞，我可沒空再救你一次。”妮可說完，鑽進車裡。車門“嘩”地拉上，舊麵包車晃了晃，很快駛出了警戒區。
白沉和希希芙看著尾燈消失在路口，兩個人都沒有馬上動。夜風卷著塵土從腳邊掃過，像在提醒他們，這一晚還沒結束。遠處空洞防護塔的藍光還在一下一下地亮，很安靜，也很有耐心。
“我們回去吧。”希希芙扯了扯他的袖口，聲音軟軟的，“你手還在流血。回去我幫你看看。你今晚太亂來了。”
“好。”白沉說。
“還有沒有哪裡疼？”希希芙問，眼睛在他身上來回掃，像要找出所有他可能會瞞著不說的傷口。
“真沒有。”白沉笑了一下，那笑有些發飄，“就是餓。你記得家裡還有沒有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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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希希芙說，“我幫你煮。你先把衣服換下來。”
“我還能吃兩個蛋嗎？”白沉問。
“你還有力氣說這個，看來死不了。”希希芙瞪了他一眼，可嘴角還是沒忍住翹了一下。她自己臉上還帶著淚痕，灰也沒擦乾淨，但這樣一笑，整個人都像從這場夜災裡活過來了。
“能加個蛋最好。”白沉說，“我今晚差點被白佬當胡蘿卜啃了，補一補很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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