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你們法厄同也開始對治安局的小職員感興趣了。我一點都不在乎那家夥。滿嘴胡話，天天沒個正形。今天早上還拿我項鏈開玩笑，說是什麼定情信物。無聊透頂。”
“妮可。”哲的聲音很平靜，“我是認真的。”
那頭再次安靜下來。哲能聽見風從巷子裡吹過的聲音。
妮可沉默了幾秒，再開口時，語調已經沒那麼輕快了：“白沉啊……他真就隻是一個治安官。和那個叫希希芙的女生一起，在第六分局當差。沒什麼刻意隱瞞的力量，也沒什麼了不起的來頭。我第一次見他，是在一次委托裡。”
“我們被赤牙幫的人堵在舊碼頭附近，他正好開巡邏機路過。按理說治安局的人不會管這種閒事。可他停下來了。他幫我們脫了身。後來幾次也是。他這個人吧，就是個熱心腸的笨蛋。明明自己弱得要死，還老是往麻煩裡鑽。為了幫別人，連命都可以不要。我有時候真懷疑，他是不是腦子有病。”
說到後麵，她的聲音越來越小，像在數落一個不在場的人，又像在跟誰解釋，她為什麼會在這種時候，還願意和那個笨蛋合作。
“他有沒有說過自己的過去？”哲問。
“沒有。”妮可答得很快，“從沒提過。我們也沒問。在舊港區這邊混的人，誰沒點不能提的事呢。不熟的時候，誰也不會去打聽。熟了以後，又覺得不好意思問了。怎麼，他是不是惹上什麼麻煩了？”
“沒有。”哲說，“隻是確認一下。”
妮可還想再問，哲已經掛斷了電話。他站在巷子拐角，抬頭看了一眼天。錄像店裡，鈴的手還搭在操控麵板上。可就在哲轉身的瞬間，他聽見裡麵傳來一聲極輕的電流尖響。
哲推門進去時，鈴已經站了起來。她的臉色很白，眼睛死死盯著屏幕。畫麵變成了一片灰白色的雪花點。
“伊埃斯。”鈴的聲音在發抖，“我控製不了它了。”
“怎麼回事？”哲走到她身後。
“有人侵入了HDD。”鈴飛快地敲著鍵盤，但屏幕沒有絲毫恢複的跡象，“不是普通乾擾。是有人從外部切入了控製鏈路。權限很高。對方很熟悉赫利俄斯的底層協議。這種手法，不像是普通的黑客。”
“能擋回去嗎？”
“暫時不行。我已經失去了伊埃斯的全部回傳信號。它現在……隻是一台沒有指令的邦布。”
空洞內，伊埃斯忽然停住了。
白沉往前跑了兩步，才意識到它沒有跟上來。他回過頭，看見那隻灰藍色的小邦布站在原地，脖子上的圍巾垂下來，一動不動。它的眼睛還亮著，但已經沒有剛才那種專注的神情了。像一盞燈突然被撤走了油。
“伊埃斯？”白沉叫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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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回應。
“伊埃斯？你怎麼了？你主人呢？喂，法厄同的，能聽見嗎？”白沉提高聲音，聲音在通道裡撞出回音。可那隻小邦布隻是呆呆地站著，然後極緩慢地朝旁邊邁了一步，又停下。像一台被刪掉了所有指令的空殼。沒有目的，沒有方向。
“白沉，它怎麼了？”希希芙跟上來，聲音也有些急。
“不知道。”白沉把保險箱往地上一放，走過去把伊埃斯抱了起來。那邦布很輕，卻已經不再回應任何觸碰。它小小的身體在白沉懷裡動了一下，然後徹底安靜下來，像睡著了。隻有眼睛還睜著，看著某個不確定的方向。
“法厄同那邊肯定出事了。”白沉說。
“那現在怎麼辦？”希希芙問。
“先出去。”白沉抱起保險箱，又看了一眼懷裡的伊埃斯。他不能把它丟下。這東西幫了他們太多次。他咬了咬牙，把伊埃斯往背上一甩，讓它的圍巾搭在自己肩上。
“你還能走得動嗎？”希希芙問。
“走不動也得走。”白沉說，“先和安比他們會合。”
他們沿著通道繼續跑。身後的吼聲又近了。杜拉罕顯然已經發現了保險箱不見。那聲怒吼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響，像整座舊車站都被它從地底掀了一下。白沉被震得一個趔趄，差點摔倒。希希芙從後麵扶住他，兩人的腳步聲在狹窄的通道裡疊在一起。
“白沉！這邊！”安比的聲音從前方岔口傳來。
白沉抬頭，看見安比和比利已經等在那裡。安比臉上多了道細口子，製服下擺也缺了一截。比利的槍還在手裡，槍口發燙。他們看到白沉背上的伊埃斯，都是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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