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簽署授權協議。很高興為您服務。”
然後，屏幕暗了下來。揚聲器裡最後那點電流聲也消失了。地下室裡陷入一片死寂。
“她怎麼了？”妮可衝過來，手裡攥著急救包。
“不知道。”哲跪在地上，一隻手按著鈴的脈搏。跳得很快。但還在跳。
“她剛才還好好的。”比利也圍過來，“怎麼忽然就倒了？那個電子音是什麼東西？你們法厄同的機器還會說話？”
“那不是機器。”哲說。他的眼睛還盯著那台黑掉的屏幕，“是一個AI。它剛才在綁定鈴的身份。”
“綁定？”妮可皺眉，“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它認主了。”哲說，“它以鈴為授權對象。這種事我隻在舊時代的檔案記錄裡見過。我沒想過會真的發生。”
“那她有沒有危險？”白沉終於開口。他走過來，蹲在鈴旁邊，低頭看了一眼她的臉。鈴的臉色很白，嘴唇微微動著，像在說什麼。白沉湊近了一點。他聽見她在很小聲地重複一個詞。不太清楚。像是一個稱呼。又像一個很久以前的名字。
“學長……”
白沉沒聽清。他皺了皺眉，問哲：“她在說什麼？”
哲看了白沉一眼。那眼神很深，像有很多話被壓在喉嚨裡。最後他隻是搖了搖頭：“沒事。她一會兒就好。”
希希芙站在人群外圍，沒往裡擠。她看著白沉蹲在鈴旁邊的背影，心裡那種堵得慌的感覺又冒上來了。
她不知道那個女孩在夢裡喊了什麼。可她看見白沉蹲下去時的表情。他臉上沒什麼表情。可他就是蹲下去了。白沉這個人，平時看著誰都能聊，其實很少主動湊近誰。他蹲下去，說明他在意。
“先別圍著她。”哲說，“讓她緩一緩。空氣流通一下。”
妮可把急救包放在地上，退了一步。比利也退開了。安比自始至終沒動，靠在牆邊，看著這一切。白沉站起來，退回到牆邊。
他沒有走遠，隻是重新靠回那個位置，雙手抱臂，看著地上的鈴。他的耳朵又動了一下。這次希希芙看得很清楚。
鈴的意識在一片黑暗裡浮沉。
她聽不見周圍的聲音。哲的喊聲、妮可翻找東西的響聲、比利問“她怎麼了”，全都被隔在一層很厚的水外麵。
她什麼都聽不見。她什麼都看不見。她隻是往下沉。像掉進了一片沒有底的深水裡。那片水裡沒有光，沒有聲音，沒有溫度。
可忽然，水底亮了。是一片極淺的、帶著夕陽顏色的光。她看見了舊教室，木桌上攤著筆記本，字跡密密麻麻。講台桌上坐著一個人:黑發，黑眸，一隻腳隨意地踩著桌沿，另一隻腳垂在下麵輕輕晃。他手裡轉著一支筆，像在等什麼，又像單純在打發時間。他看了她一會兒，隨口說道:
“你想加入我們的隊伍嗎？”
鈴抬起頭。夕陽從他身後照進來，把他的輪廓映得有些模糊。可她認得那張臉。那是白沉。
年輕的白沉，屬於赫利俄斯的白沉，屬於她的學長。
她記得這個傍晚。記得那天的夕陽。記得她當時心裡明明想了很多，可最後隻說出三個字。
“我同意。”
講台桌上的人笑了。沒有聲音的笑。嘴角彎起來，眼睛微微眯著，像在說“我就知道”。那個笑鈴藏在心裡很多年。就算後來赫利俄斯沒了，舊都塌了，她以為他死了，這個笑也沒消失過。
然後，那片夕陽散了。
鈴醒了。
她猛地睜開眼，第一眼看見的是天花板，燈泡還是那個舊燈泡，暖黃色的光有點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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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後背貼著冰冷的沙發。哲蹲在旁邊，一隻手扶著她的肩，臉色很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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