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叫我貓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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狡兔屋地下室的門開著，門口紙箱上還蹲著那隻橘貓，正用看垃圾的眼神看白沉。
“它記得你。”妮可從裡麵探出頭，眼睛彎起來，“伊阿宋平時連我都不讓摸的。”
“它剛才看我像債主。”
“那是它的社交方式——”她側身讓開，伸手在他胳膊上輕輕推了一把，“進來啊，站在門口乾什麼，怕我們吃了你？”
長桌邊坐著鈴和哲。女孩的設備箱早就打開擺好了，齊肩短發被巷口的風吹得有點亂，她伸手把一縷頭發別到耳後，兩根食指卻在身後悄悄繞了一下，抬眼看他的時候又飛快垂下去。
哲扶了扶眼鏡——筆記本攤在膝上，手邊的計算器還亮著，屏幕上一串數字沒清掉——明顯是等人等得無聊，順手把預算又算了一遍。
“學長早。”鈴說。聲音比平時軟一點，說完又覺得自己太刻意，趕緊低頭去摸平板。
“早。”白沉點了下頭，“法厄同比我想象的快。”
“我們本來就在評估這個委托。”哲合上筆記本，站起來給他讓了個位置，動作很自然，像以前在訓練室裡那樣。
“兩天前她來錄像店留了委托意向，今天一早就去了你們那兒當麵說明。路線和入口我們已經跑過三遍模擬——妮可小姐轉述的需求，和我們這邊記錄的不太一樣，所以再來確認一次。”
妮可的笑容在臉上停了一瞬，隨即若無其事地哼了一聲：“我那叫提煉重點。”
鈴趕緊接話，像是要把這句話蓋過去：“Fairy同步率穩定在百分之九十四，綁定這兩天我和哥哥輪班盯著，可以全程導航。隻是有件事要先說。”
她把平板推到他手邊，不是推到桌子中間，是推到他手邊。
屏幕上是一張網格狀的剖麵圖，綠色安全區、紅色高濃度區、一排排跳動的壓力值。她的手指點在圖中央那個被圈出來的點上，指甲剪得很短，指尖有一點薄薄的繭。
“委托位置在雅努斯區邊緣，死路空洞——克裡特的伴生空洞，入口接在舊都地鐵三號線的廢棄甬道，再往裡是式輿輸能管道的第三區段。過去四十八小時，那裡的以太讀數出現了三次周期性波動，治安局的公開通報說是設備校準。”
她抬眼看他，翡翠一樣的眼睛很亮：“我不信是校準。學長你也不信，對吧？”
白沉沒說話。他把手插進製服口袋，拇指按住掌心那道舊疤。陰天下雨它會發酸，今天雲壓得低，它也跟著發酸。
“而且結構不對。”鈴滑出第二張圖，“數據庫裡第三區段是一百二十米的死管，三年前那次封洞作業就已經用速凝混凝土灌死了。但現在它後麵還有東西。它在往下延伸，延伸速度很慢，但確實在延伸。”
“像什麼。”白沉問。
鈴沉默了兩秒。
“像在長。”她說，“原生空洞活性回升會在周圍結構薄弱處誘發伴生空洞，這是教科書上的東西。可這裡不是誘發，是已經有洞在那兒了，它在重新搭架子。這種變化我隻見過一次——克裡特那次，你從裡麵出來的前一天。”
地下室裡安靜下來。
比利擦槍的動作停了，他慢慢把左輪合上，哢噠一聲輕響，電子眼裡的光暗了一格：“店長，‘在長’這詞兒聽著可不吉利啊。”
安比把剩下的半個漢堡放回紙袋，仔細折好口，才抬起頭：“深度多少。”
“第三區段之後沒有數據。”哲替妹妹答了，手指在計算器上敲了兩下，“因為數據庫裡沒有那一段。我們跑的是推測模型，誤差上下百分之三十。”
“那就是盲走。”安比說。她把刀收進鞘，聲音平平的，“我喜歡盲走。報酬會高一點。”
妮可抱著胳膊靠在桌邊，鞋跟有一下沒一下地磕著地板，臉上那種對甲方的笑終於收起來一點：“我說，你們能不能等正事談完再討論死亡率。”
白沉的目光落在長桌另一頭。
那個小貓希人坐在椅子上，背挺得筆直，兩條黑色的尾巴從椅背兩側垂下去，尾尖輕輕點著地麵。
她個子很小，褐色的皮膚在燈下泛著暖光，黑色的長發紮成蓬鬆的馬尾，頭頂那對貓耳尖上綴著紅色的飾和一枚小小的鈴鐺，一動就叮地響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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