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回家的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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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沉的手停在管壁上。鐵皮是涼的。但涼得不均勻——有一塊地方比別處暖一點點像是另一邊有風在動。
"Fairy。"他說。
邦布的眼睛閃了一下。終端屏幕亮了一下，但沒有任何聲音傳來。
白沉又試了一次："Fairy，測一下前方空氣成分。"
終端屏幕終於閃了閃，傳出一個聲音——和鈴說話時的語氣完全不同，帶著一種明顯的、機械合成的不耐煩："無權命令我，白沉先生。請通過授權用戶鈴進行指令下達。"
白沉愣了一下。耳機裡傳來鈴的聲音："學長？你那邊怎麼了？"
"沒事。"白沉說，"你的邦布不認我。"
鈴笑了出來："Fairy隻認我。你叫她測東西她不理你的。讓我來——"
她對著終端喊了一聲："Fairy，測一下前方空氣成分。"
邦布的眼睛立刻變成了亮藍色。那個女聲也變得溫和有序："檢測中。"停了兩秒，"氮氣濃度偏高含微量惰性穩定劑。氧氣含量為正常值的百分之八十一仍在安全區間。建議停留時間不超過四十五分鐘。"
"穩定劑。"白沉重複了一遍。
"常用於空洞壁預加固。"Fairy說，語氣又恢複了那種公事公辦的平淡，"通俗說法：有人在為後續施工準備作業麵。"
管道裡安靜了一下。
"施工？"妮可說，"這片區域三個月前就劃成待拆了。"
"所以他們在拆。"白沉說。
他沒再說下去。有些話不需要說出來——說出來就等於承認你已經想到了最後那一步。
貓又的耳朵豎得筆直，尾巴不自覺地卷在了腿上："拆什麼？"
"拆掉這裡。"白沉說，"連同裡麵的人一起。"
貓又的尾巴猛地繃直了。
"三個月前他們就把這片劃成待拆區了。"白沉繼續說，手指沿著管壁往前滑，摸到那些不規則的凸起——以太結晶長得最快的地方正好是一條管道走向，"但正常拆除不需要用惰性穩定劑預加固壁麵。那是施工隊的做法。先加固，再爆破，最後清理。"
"所以他們不是在拆除。"妮可說。她的聲音很平，但捏著繩結的手指關節泛白，"他們是在清場。"
白沉沒說話。他抬頭看了一眼頭頂。混凝土裂縫裡滲下來的光還是灰白色的，但邊緣已經帶了一點說不清的綠——像遠處有塊廣告牌在霧裡閃。
"走。"他說，"先找人。"
他們沿著貓又說的"近路"往前走。管道越來越窄，原本能並肩通行的空間被以太結晶擠得隻剩一人側身的縫隙。貓又走在最前麵，她的肩膀繃得很緊，尾巴在身後僵直地拖著。
"我抄近路。"貓又沒有回頭，聲音悶悶的。
"學長，這管道走向不對。"哲說，"近路不會自己長到能讓人走過去。除非有人在往裡灌東西。"
白沉的手停在一段特別窄的管壁上。他側過身摸了摸那道裂縫——很窄，真的隻能容一個人擠過去，邊緣是被撬開的，金屬翻卷著露出裡麵的混凝土。撬痕很舊。至少三個月。有人從這裡出去過。很多次。
"從這裡過。"白沉說。他回頭看向鈴和哲，"你們在上麵守著信號。如果有人上來——不管是誰——立刻通知我。"
"你去乾什麼。"妮可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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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人。"白沉已經把麵具從腰帶上解下來掛在縫邊的螺栓上——不是要用，隻是騰出手。然後他側過身往裡擠。
"白沉。"妮可說。
"我先過。"他說，"過去了給你們開燈。"
"—你這混蛋。"
"嗯。"
他擠進去了。
縫隙後麵是一個夾層。兩條管道之間被空洞撕裂後留下的空腔大概二十平米，頂上有裂縫漏下來一點灰白色的光——那是上麵的地表，離這裡大概十米。地上鋪著紙板、破布、拆開的紙箱疊得很整齊。角落有一堆用罐頭盒做的東西，像是燈又像是爐子。
還有人。
白沉的燈掃過去的時候第一反應是數錯了。一個老人靠著牆坐著腿上纏著布。一個女人抱著個孩子。兩個男的，一個在咳嗽一個在睡。角落裡還有三個影子動了一下。
八個。九個。十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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