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死路複歸之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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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路空洞的入口在帆布巷最裡麵。巷子的名字來自一塊三十年前就塌了一半的廣告牌，上麵隻剩"帆"和"布"兩個字，"巷"字掉在地上被灰埋了。
白沉站在牌子底下看表：七點五十二。治安局發的老式機械表不帶以太屏蔽，秒針一跳一頓像在數別人的心跳。
風從洞口往外吹帶著空洞特有的味道——鐵鏽、臭氧還有一點說不清的甜。那是以太濃度過高的味道，聞久了舌頭會麻。
"遲到了。"妮可說。她靠在車頭上翻賬本，外套領子豎著擋住半張臉，手指甲上暗紅色的指甲油已經剝落了不少。
賬本翻到某一頁她用筆尖點了點："委托人沒到，乙方到了兩個半。哲算半個，他在打哈欠。"
"我昨晚熬夜跑數據。"哲抱著胳膊靠在車邊，頭發亂得像被靜電打過，"HDD那邊要預載三套空洞拓撲圖，你知道那玩意兒吃多少內存嗎？"
"我不知道。"妮可說，把筆帽咬在嘴裡又吐出來，"我也不想知道。我隻知道合同上寫的是八點整。"
"她會來的。"鈴說。她蹲在地上調終端，邦布在她腳邊轉來轉去發出細細的電機聲，馬尾辮一晃一晃的，"貓又姐每次都這樣。她說'不來'的時候其實已經在路上了。"
"她說的是'跟你們沒關係'。"哲糾正。
"一樣的。"鈴說。
白沉沒說話。他把表收起來檢查繩子——主繩、副繩、三個鎖扣、兩卷繃帶、一支快沒水的筆。
東西很少，因為他知道帶多了也帶不進去。空洞不吃行李隻吃時間。
他臉上沒有麵具。麵具掛在腰帶上扣在繩結旁邊，黑乎乎的一塊像某種不該被看見的東西。
妮可的視線在那上麵停了一秒然後移開了，她沒問。狡兔屋的人有個好處：他們愛錢但不愛打聽。
"你確定不戴？"她還是問了一句，手指無意識地卷著賬本的書角，“說不定前麵就遇到攝像機什麼的定下你臉，然後天天找你麻煩。”
"裡麵隻有我們自己人。"白沉說。
"裡麵沒有自己人。"妮可合上賬本拍了拍封麵，"裡麵隻有空洞。"
白沉沒接話。他把麵具往腰帶裡側按了按讓它貼得更緊一點。他知道她在說什麼。他也知道自己是錯的——但他更知道另一件事：麵具是用來擋陌生人的臉的。而今天他要帶的這幾個人，他打算記住他們的樣子。
貓又是從廣告牌後麵跳下來的。落地很輕幾乎沒聲音隻有耳朵上的毛被風吹得晃了一下。她懷裡抱著個塑料袋鼓鼓囊囊的，褲腿上還沾著灰。
"我沒遲到。"她說。
"七點五十三。"白沉說。
"表慢了。"
"我的表不會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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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是你走快了。"貓又把袋子往身後藏了藏，尾巴不自覺地甩了一下，"反正我沒遲到。"
妮可把賬本舉起來："委托人，確認一下行動內容。"
"我不委托你。"貓又立刻說，耳朵豎得筆直，"我說了，跟你們沒關係。"
"那你在這兒乾什麼。"
"我路過。"
"空洞入口是你家樓下？"
"……這一片都是我家樓下。"貓又的尾巴垂下去一點，聲音也低了下去，"我就是來看看。"
妮可看著她，看了很久。然後把賬本合上塞回車裡。
"行。"她說，"不委托也行。這單我們接了，錢照收，你不簽字我們也能進場——死路空洞是公共作業區，不需要委托人許可。"
貓又的耳朵動了動："……你們要進去？"
"八點整。"妮可說，"進去看看那條管道還能不能走，順便數數裡麵有沒有人。"
"沒有人。"貓又說得太快了。
三個人都看著她。
"……我是說，"她把袋子抱得更緊，手指絞著塑料袋的提手，"裡麵什麼都沒有。三個月前就清過了。公告上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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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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