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撤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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貓又蹲下去把臉埋進膝蓋裡。很小的一聲像貓被踩了尾巴時發出的那種聲音壓著不讓別人聽見。
白沉沒說話。他把那個飯團放在她旁邊的紙板上。飯團上還印著便利店的logo，角上沾了一點她的灰。
“我去安排撤離。”白沉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妮可，你幫忙清點人數和傷情。哲，你和鈴在上麵保持通訊，有任何動靜立刻報告。安比——”
他看向角落。安比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站在那裡了，刀還沒出鞘但手已經放在刀柄上。她點了點頭，開始挨個檢查那些人的傷勢。
白沉蹲下來看著那個抱布兔子的小女孩。她還在吃飯團，吃得很快但很小心，一粒一粒的不掉。
“你叫什麼名字。”白沉問。
小女孩抬頭看了他一眼，沒說話，把手裡的飯團遞過去一點。
白沉笑了：“我不吃。你吃。吃完我們要走了。”
小女孩把飯團收了回去，抱得更緊了一點。然後她伸出三隻手指頭，在白沉手背上敲了一下。
篤。
白沉的手停住了。
小女孩又敲了兩下。
篤篤。
三下。和那個教她敲三下的白佬教的節奏一模一樣。舊都防災規程第七版附錄C裡的緊急聯絡節奏——已經隨市政檔案注銷了的那種。
白沉的耳朵開始發熱。那種他從來不對任何人承認的感覺又來了，像有什麼東西在骨頭縫裡撓。
“你以前見過教你們敲這個的人？”他問，聲音比自己想的要輕。
小女孩點了點頭。然後她指了指上麵，又指了指白沉的耳朵，咧嘴笑了——缺了一顆門牙。
白沉低下頭。他把手套重新戴上，遮住那道正在發燙的腕骨。
“走吧。”他說，“先出去。”
撤離路線比預想的難走。東段被兩噸重的以骸殼堵死了——貓又之前說的——隻能繞行空腔那條路，但空腔結構完整度隻有百分之六十二，Fairy剛才報的數。
白沉把眾人分成三組。老人和傷員第一組由安比帶著從左側通道走，女人和孩子第二組他跟著一邊安撫一邊帶路，其餘能走的青壯年第三組由妮可盯著從右側通道撤。他自己斷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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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治安局培訓課上學過的——疏散順序、負重分配、換氣節奏。他以為自己早忘了，原來沒忘。身體比腦子記得清楚。
“學長，信號不太好。”鈴的聲音從耳機裡傳過來，帶著電流的雜音，“哲在查那些文件但我這邊被乾擾了，像是有人故意在屏蔽頻段。”
白沉正扶著一個咳嗽的老人往前挪，聞言停了一下：“能撐住嗎？”
“能。”哲說，“但得快點。我這邊有東西要告訴你。”
白沉加快了腳步。他扶著老人跨過一堆碎磚，回頭看了一眼貓又。貓又還蹲在那個位置，但已經直起了腰，正在用袖子擦眼睛。她站起來的時候踉蹌了一下，白沉伸手扶了她一把。
“我沒事。”貓又甩開他的手，尾巴甩得很大聲，“我隻是——沙子進眼睛了。”
“管道裡哪有沙子。”
“學長。”鈴的聲音又插進來，這次語氣急了，“你那邊怎麼樣？哲說他查到了但信號要斷了——”
“我在這。”白沉說，“你繼續說。”
哲的聲音切了進來，斷斷續續的像接觸不良：“爆破許可……是真的。但申請人不是遠景……用的是委托書上那家殼公司的名義。有人用狡兔屋的委托書，給一次非法爆破補了一張合法的外衣。”
白沉的腳步停住了。
“什麼？”妮可的聲音從後麵傳過來，她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清點完了，正抱著胳膊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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