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車破,可是我們自己的,就仗著天天不必為車份兒著急。掙多掙少,我們爺兒倆苦混,無法!無法!”
“爺爺,”小馬兒把包子吃得差不離了,拉了拉老者的袖子,“咱們還得拉一趟,明兒個早上還沒錢買煤呢!都是你,剛才二十子兒拉後門,依著我,就拉,你偏不去!明兒早上沒有煤,看你怎樣辦!”
“有法子,爺爺會去賒五斤煤球。”
“還饒點劈柴?”
“對呀!好小子,吃吧;吃完,咱們該蹓躂著了!”說著,老者立起來,繞著圈兒向大家說:“勞諸位哥兒們的駕啦!”伸手去拉小馬兒,小馬兒把未吃完的一個包子整個的塞在口中。大家有的坐著沒動,有的跟出來。祥子頭一個跟出來,他要看看那輛車。
一輛極破的車,車板上的漆已經裂了口,車把上已經磨得露出木紋,一隻唏哩嘩啷響的破燈,車棚子的支棍兒用麻繩兒捆著。小馬兒在耳朵帽裡找出根洋火,在鞋底兒上劃著,用兩隻小黑手捧著,點著了燈。老者往手心上吐了口唾沫,哎了一聲,抄起車把來,“明兒見啦,哥兒們!”
祥子呆呆的立在門外,看著這一老一少和那輛破車。老者一邊走還一邊說話,語聲時高時低;路上的燈光與黑影,時明時暗。祥子聽著,看著,心中感到一種向來沒有過的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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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小馬兒身上,他似乎看見了自己的過去;在老者身上,似乎看到了自己的將來!他向來沒有輕易撒手過一個錢,現在他覺得很痛快,為這一老一少買了十個包子。直到已看不見了他們,他才又進到屋中。大家又說笑起來,他覺得發亂,會了茶錢,又走了出來,把車拉到電影園門外去等候曹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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