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第十稿中,前麵說過,我認為已逃出“五反”運動中的真情實況的束縛。事實上,第三幕仍然用的是自然主義的寫法,未加提煉。為了描寫逼真,我把資本家放在一間不體麵的小屋裡,一會兒進來一個人,一會兒進來兩三個人,跟他講理,交代政策。我忘了這麼出來進去,像戲不像戲,也忘了場麵好看不好看。不錯,在這使人悶氣的小屋裡,的確交代明白了政策,可是怎看怎不像戲。它使觀眾的眼與耳都感到不舒服。改寫之後,人物都活動開,台上也不再是那間不體麵的小屋,連演員帶觀眾都鬆了一口氣。藝術要提煉,不是給百貨公司照一張像片的事。舞台上要美,令人越看越入神,不可令人低頭不敢仰視!
(三)末一場,尾聲,最難辦。隻描寫“五反”後勞資兩方的一團和氣是不夠的,也不大對。第十稿的尾聲是以一團和氣為主,這必須改寫。
在改寫尾聲的時候,想出兩個不同的寫法:一個是簡單地寫一段事,借著這段事表現“五反”後工廠的新氣象;一個是給“五反”運動作個簡單的結論。前者的藝術性高,因為它是具體的表現,不至於隻空說政策。可是,寫什麼樣的一段具體事實呢?很難想出。的確,既是尾聲,它可以不完全和前三幕的事情緊緊相連;可是,一弄不好,就容易寫成另一故事的開端,沒法閉上幕。還有,它可能需要新的人物登場,也不易處理。這樣,明知道這會有較高的藝術性,我可是采取了第二個辦法——給運動作結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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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做這個結論呢?十分困難。既是尾聲,就不應很長。那麼,從篇幅長短來說,它就擔不起作結論的責任。反之,隻交代一部分問題吧,又嫌掛一漏萬。而且,不管交代什麼和交代多少,總是交代,不是戲!這是致命傷!前三幕因添一場,並兩場,我又重新改寫了兩遍,寫成第十二次的稿本。尾聲又寫了六遍,還是不很好,希望以後有功夫再改,就不在這裡再多說了。
全劇大體上固定下來,還沒有一個好劇名,這也費了不少心思。一直到劇院要去發公演的廣告了,才決定用《春華秋實》。這不是個頂好的劇名,可是從大家供給的幾十個名字中挑選,它還算不錯,暫且將就著用吧,以後再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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號月五》本劇《年三五九一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