踢入草叢裡不見了。
“你得等到落雨時過那個×坡,八點到三區,今天十九,還可以趕得××熱鬨的晚會……晚會中不是有慰勞隊娘女唱歌嗎?”
年青的開玩笑似的說:“自然嗬!”
“你不想結婚嗎?”
“不想結婚?可是這是什麼時候,說這個!……”過一會兒卻又問對方,“你呢?”
“我呢,我今年四十三歲。這是二十三歲的人做的事情,我要的是鹽!”
因為年青的那一個不說話,小頭顱便接著又說:“可是你們晚會中一定有好些有趣味事情……”
年青的那一個忍不住了:“什麼晚會!那邊每夜都摸黑,要命!……再見!”
那一個從竹林儘頭竄入山溝中,即刻就不見了,小頭顱卻尚在草叢中,向同伴所消失的方向茫然眺望著。
天邊一角響了隱隱的雷聲。雲角已黑,地麵開始動了微風,掠著草叢竹梢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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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頭顱孤單沉默守在這個潮濕土窟裡,已到了第九個日子。每日除了把過嶺特務員送來的秘密文件,或口頭報告,簡單記下,預備交給七區派來的特務帶走,且或記錄七區特別報告,交給第二次過嶺者捎回以外,就簡直無事可作了。帶著一點兒“受訓練”的意義,被派到這土窟裡來的他,九天以來除了在天色微明時數著遙遙的槍聲,計算它的遠近,推測它的得失,是沒有別的什麼可言的。
日頭匆匆的落下時,沿嶺已釀了重雲,小頭顱估計那特務必已從山溝爬到了長嶺腳下,伏在大石後等候落雨,或者正沿著山澗懸崖爬去,雷卻在山穀中回環響著。忽然間,嶺上響了槍聲,一下兩下,且接著又一連響了十來下,到後便沉默了。顯然那個年青人已被某方麵遊動哨兵發現了,而且在一陣槍聲中把那一個結果了。小頭顱記起了先前一時年青人口傳來×部命令中一個字眼兒。“從××裡方可見到一點光明。”
於是他來設想什麼是光明,且計算向光明走去的一路上,可見到些什麼景致。一串記憶爬到了這個小小頭顱中腦髓襞褶最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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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月八年四三九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