刃的撞響,除了這些,一切都是沉靜而肅穆的,隻有起落的鐵蹄狂敲著地麵……
八百騎士成為一個方塊形往前推進,那麼鎮靜的,無懼的向前推進,陣勢是如此威猛,如此整齊,又如此沉穩,像是鋼鐵鑄成,又像是一座山在移動,這種氣魄,會令人想到連天塌下來也震撼不了他們……
西門朝午向前麵的“褐石澗”看看,又向後頭的騎隊瞧瞧,不禁歎了口氣,讚喟地道:“項兄,‘無雙派’能以名揚天下,威震白山黑水,其成功之處,實非僥幸,你看看,人家這等氣勢,這等勇悍,這等忠耿,在在都顯示出平素的操練與團結是如何精湛,不簡單,真不簡單……”
項真同意地道:“正是,今天我們也算開了眼界……”
甚少開口的荊忍也笑了笑,道:“別光長他人誌氣,當家的,你手下的千騎之盟也非省油的燈哩!”
哈哈一笑,西門朝午道:“好,就這一句話,我西門朝午便交你這朋友交一輩子!”
項真與荊忍亦不由莞爾,此刻,後麵的“無雙派”總堂護主“遊魂弧指”何向月已快馬追了上來。
一抹嘴,西門朝午叫道:“何大護主,有事麼?”
何向月嗬嗬一笑,道:“請問三位,咱們是用馬隊衝殺還是步戰?”
項真胸有成竹地道:“步戰,但卻需留三百騎隊於壕溝之外!”
何向月不再多說,右臂抬起猛朝前落,他的手下已有五十餘騎在“病狼”鮑太乙率領之下加勁超越騎隊奔向前去,這五十餘騎中有二十騎各拖著一條寬有五尺、長有丈許的鐵質長板,這兩塊鐵板周沿都釘著鋼錐,一端並有六枚兒臂粗細的“雙鉤錨”及一隻手握把柄,看去仿佛十分沉重。
項真低聲問道:“大護主,那是什麼?”
何向月嗬嗬笑道:“本派獨行的特製法寶——‘伸縮橋’!”
“哦”了一聲,項真道:“強渡‘六順河’就是這玩意了?”
揉揉枯瘦的臉孔,何向月得意地道:“正是。”
在他們說話間,鮑太乙率領的騎隊已逼近了壕溝,隻見壕溝兩邊都是折斷或塌陷了的枯枝以及草席,鮑太乙明白,這定然是被“獅字門”騎隊踏落了的偽裝掩飾物,深約兩丈的溝底,到如今還是煙霧迷漫,白色的灰硝蒙蒙飄浮,在這噩夢似的白色煙霧裡,尚夾著陣陣嗆人的刺鼻辛辣窒悶之氣,望向溝底,可以隱約看見高豎的鹿砦上,削得尖尖的,有如人臂粗細的竹樁上,像掛著些風乾肉般還穿著好些人體及馬屍,那些人體、馬屍,全是白衣金環的無雙弟子及關外的駿馬,猩紅的血跡灑濺得整個溝底斑斑點點,人的肚腸與馬的腑臟絞纏得分不清誰是誰的,那些人屍馬屍的形態也十分怪異,有的仰臥著被尖竹直穿到底,有的四肢蜷曲掛懸在鹿砦上,有的卻被好幾個竹樁平撐在半空,但不論是怎麼個姿態,如何的形狀,他(它)們卻總是死去,而且,那一張張扭曲得變了形的臉龐,齜露的牙齒,那怒瞪不瞑的人眼馬目,那完全與尋常回異了的容顏,都象征著一個最令人感到淒怖的意念——殘酷!
壕溝的兩邊,還倒臥著一些屍體與傷者,大多數都是“無雙派”的,強製住的呻吟聲,斷斷續續地傳來,襯著四處拋棄了的兵刃殘枝,踐踏得一片零亂的雪地,景色就越發蒼涼悲哀了!
鮑太乙猛然咬牙,大吼道:“搭橋!”
五十名白衣騎士迅速翻身下馬,他們個個眼眶中噙著淚水,神色悲慟而憤怒,但他們忍著,目光不朝溝底看,熟練而利落的將兩塊鐵板一端的六枚“雙勾錨”用鐵錘敲入地裡,另兩個人合握著那粗大的把手使勁搖動,於是,就在他們的搖動下,鐵板內又伸出一段同樣麵積的鐵板來,他們繼續搖著,伸出的那塊鐵板已自它的中間延伸出一塊來就像這樣一直延展到了對麵,才“噠”的一聲擱穩了!這“伸縮橋”其實構造極為簡單,它是由二十塊同等麵積的鐵板嵌疊而成,每塊較薄的鐵板便隱置在較厚的鐵板裡,在它的中空板心內用鉸鏈連在一個精巧的輪軸上,外麵以人力搖動把手,一塊塊的鐵板便會伸展而出,但如朝相反的方向搖動,這一塊塊的鐵板又會逐塊向內收縮,再成為原來的一個整體,“無雙派”使用這種特製的便橋,已經不知道打了多少奇襲成功的勝仗了。
片刻之間,伸縮橋已經搭就,鮑太乙方才回轉頭來,後麵的大批馬隊已經到達,五百名“無雙派”弟子在霎時下馬,靜肅無嘩的排成兩列,又快又穩的沿著橋麵直朝對麵奔去。
另外三百騎士靜靜的分為三排峙立著,由“白馬銀錐”江仇心率領,這時,何向月匆匆來到鮑太乙身邊,低促地道:“你帶二十個弟子去將‘獅字門’的坐騎圈好,你看那些馬匹東遊西晃的,他們真是殺紅眼了,連坐騎全不顧啦。”
鮑太乙點著頭,嗓音有些哽咽地道:“大護主,溝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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