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刃炫梭舞 萬馬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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仰望晦暗的天空,漫漫的雪花無邊無際,不儘不絕地飄落,似是一朵朵,一片片,老天的歎息,這歎息,沒有聲響,卻恁地使人心頭蒼涼,鐵獨行籲了口氣,語聲有些喑啞地道:“殺伐之前,偏遇此等天氣,越發顯得將臨的情景蕭索淒愴……”
項真十分平靜地道:“人生百年,隻是漫漫光陰的一個過客,任是哪樁情事,終將極快地成為過去,就似如今,是忐忑等待,來至明朝,則又化煙幻,此情之景,將無痕尋覓了。”
蠕動了一下,西門朝午道:“說得是,江水滔滔,又曾淘儘了多少英雄事跡?我們僅算是那流奔江水中的一個浪花,即使掀起,也很快就會消逝無蹤……”
鐵獨行苦笑一聲,道:“但卻會如項老弟所言,我們都將記住這個日子,今天會有許多生命埋骨荒野,僵臥於寒雪之上……”
搖搖頭,項真低聲道:“不錯,江湖上爭雄稱霸的日子,原來便是如此……”
於是,大家都沉默了,沉默於即將來到的暴風雨前那令人窒息的鬱悶中,一條人影又在此時矯健地低竄了過來,唔,他是江仇心。
鐵獨行麵色凝重,肅穆地道:“仇心,一切準備就緒了?”
江仇心一張俊臉兒被凍得紅紅的,他迅速點頭道:“各路人馬全已進入攻撲位置,隻待大掌門下令卷殺了。”
雙眸迷蒙地望著天空,半晌,鐵獨行毅然頷首道:“依照昨夜商定之攻撲策略,傳諭各門開始行動!”
眼睛裡陡然閃射出興奮的光芒,江仇心就在雪地上旋掠而去,幾乎在他身形方才躍出,一陣高亢而充滿酷厲的號角聲已仿若金鐵交擊般令人熱血沸騰地響了起來!
像是空穀的回應,就在這陣號角聲甫始響起,整個沉黯而遼闊的雪地四方也同時有數十隻號角開始了長鳴,其聲慷慨激昂,有穿雲裂石的威厲,在威厲中,更包含了可以令天地變色的悲壯與豪邁!
於是——
像自虛無中突然出現,千百聲駿馬的嘯嘶連成一片,有的馬背上馱著人,有的正飛身上鞍,有的足尖蹬在鐙裡,而這些鐵騎都已紛紛灑著滿身的積雪自雪堆裡騰躍起來,刹那之間,原本白茫茫的荒野裡已到處都是環光騎影,長發飛舞!
一個寬宏而沉厚的嗓音壓倒了一切的嘈囂,奮力大叫:“‘獅字門’所屬全聽著,大草原‘無雙派’的白衣飄向‘大河鎮’的時候到了,用我們的血去索回同門弟兄的債吧!”
千百條嗓門彙成了一個聲音,而這聲音卻是如此單純與悲憤:“殺!”
一騎搶先奔出,白色的披風迎風揚起,他的“大彎刀”斜舉半空,帶著山搖地動的淩厲威脅衝躍向“褐石澗”而去!
這一乘鐵騎的後麵,約有千騎緊隨而出,彎刀閃閃如電,金環耀爍生輝,馬蹄沉悶地敲擊在雪地上,整個地麵全在震動,每一張粗獷的麵孔都流露著大無畏的悍勇與奮激,每一雙眸子都在咆哮與呐喊,他們帶著深刻的仇恨,不可抑製的怒火,在鐵蹄的翻飛裡,在雪泥的迸濺下,有如一片潮水,有如山崩嶽傾般衝殺過去!
連清晨的空氣全在顫抖,陰暗的天色染上了猩紅的幻彩,天與地似也怔驚了,一場血淋淋的殺伐,一場生與死的搏鬥,現在,即將展開!
四騎卓立於後,鐵獨行目注手下“獅字門”的人馬挾著雷霆之威擁向敵人,他麵孔上毫無表情,平靜地道:“幾位老弟,領先攻殺之人,乃本派‘獅字門’大尊主‘生死刀’於吉!”
項真沉穆地道:“此公豪氣淩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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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話間,前麵蜂擁衝刺的鐵騎前鋒突然起了一陣騷動,叱喝叫喊之聲頓時與驚呼慘嚎響成了一片,隻見馬匹跳躍竄奔嘶叫如嘯,馬上的無雙騎士在竭力控製自己的坐騎,有的已被拋落鞍下,而後麵的騎隊正狂奔而來,馬匹“希聿聿”地人立而起,或是就勢斜奔,也有收勢不及連人帶馬一起摔跌的,於是,馬蹄踏向人體,人體擠著馬身,兵器的撞擊和痛苦的嗥叫聲互相摻糅著,眨眼之間,先頭的騎士們已折損了一大半以上!
鐵獨行神色深沉如故,絲毫沒有變化,但是,一側的西門朝午卻憋不住了,他驚怒地低叫:“他媽的,這是怎麼回事?”
項真沒有講話,片刻,他已注意到右側方正有一騎狂馳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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