艱辛的臉上擠出一絲微笑，喑啞地道：“我背上又中三劍，隻怕見骨了……”
頓時如釋重負，西門朝午撫著心口道：“真是不幸中之大幸，乖乖，我生怕你也吃了大虧……”
這時，包要花也奔過來，他三不管的先上前檢視項真的傷口，仔細看了好一陣，他臉上變色道：“公子爺，好險哇，姓羽的這三劍全貼著你的背脊骨削來，三大片肉全削掉了，每一處傷口俱可見骨，隻要劍刃再深半分，你便不死這一輩子也要終身殘廢，如果背脊骨被斬斷了三截，你就永不要再想挺起腰杆子走路了，好險，真是好險……”
西門朝午也走上來看，他咋舌道：“可不是，白生生的脊椎骨上還粘著碎肉血絲，老天爺，也不知道三劍是怎麼削的……”
朝地下吐了口唾沫，包要花道：“真是陰差陽錯，不曉得是公子爺你脫身得快還是羽複敬出手歪了準頭，便算失了分毫，‘黃龍’即要變成癱蛇了……”
打了個激靈，西門朝午目光移向僵臥地下，雙目仍然半瞌半睜的羽複敬，羽複敬的麵上神色依舊是那般冷漠，那般深沉又那麼森酷；他已經死了，雖然已經死了，卻竟連一丁點痛苦怨恨不甘的表情也找不到；他靜靜地躺在那裡，絲毫不帶掙紮或扭曲的異態，安詳得就像在睡覺一樣，就好像這種悲慘的後果與他沒有關連一樣，他是那般淡漠，又那般沉默，削薄的唇角，似乎還隱隱噙著一抹無奈而迷茫的苦笑……
西門朝午搖搖頭，低沉地道：“姓羽的老小子有種，你看他臉上的模樣，一點也沒有別的人斷命時那等古怪獰惡，齜牙咧嘴的難看像……”
訥訥的，包要花也道：“這老小子就像在睡覺，根本看不出他是經過了一場驚天動地的拚鬥後被擺平的……好寧靜……”
猛然一驚，西門朝午已注意到羽複敬的左胸上有兩隻鮮明的手印，手印是紫色的，深深嵌進了羽複敬的肌骨，嵌進去的位置，正對心臟，內行人一眼看去，便可明白那乃是足堪致命的一擊！
吸了口氣，西門朝午轉向項真，驚異地道：“項兄，你是用‘紫邪掌’取了羽複敬性命？”
微微點頭，項真低啞地道：“不錯，羽複敬練得一身鐵布衫功，用尋常的掌力隻怕還傷不了他……”
說到這裡，項真有些哀悼地注視著羽複敬那安詳的，僵木的，又棱角鮮明的麵孔，過了一會，他的目光又再移到羽複敬那兩隻虛張著的茫然眸子上，那雙眸子，如今看去，是如何的呆板，淒涼，又毫無生氣啊，再也找不著他活著時的尖利與威狠了……
歎息一聲，項真道：“羽複敬是一個奇人。”
包要花自身上掏出來他隨身攜帶的刀創藥及棉布，正半跪在項真背後為他敷藥治傷，聞言之下，包要花轉過頭來道：“何有此言？”
項真傷感地道：“你們沒注意他自從和我交手以來，自始至終，沒有講過一句話，一個字？”
西門朝午頷首道：“不錯，這老小子乾脆利落得緊！”
苦笑一下，項真道：“而且，由這裡可以看出來他不喜虛套，為人坦磊！”
因為包要花敷藥的手腳重了些，項真不由抽搐了一下，咬了咬下唇，西門朝午忙道：“包兄，輕點！”
閉閉眼，項真又緩緩地接著道：“他在中了我那‘紫邪掌’致命一擊之後，在斷氣前的一刹，臉上的表情竟是出乎我意料之外的深沉而平靜，沒有像一般人在這種關頭時所不可避免的憤恨，恐懼，悲痛，不甘，以及詛咒，他原可以有力量最後再講幾句話的，但他卻沒有講，他隻是那麼令人感受深刻又永不能忘地看著我，一直到他倒地，連哼也沒哼過一聲……”
西門朝午喃喃地道：“是一個奇人……”
項真微垂下頭，悠悠地道：“當家的，你可知道他為什麼會在死前死後如此平靜的道理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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