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戲弄著奚槐,現在,在他的閃電般地“八圈斬”招式中,奚槐正大汗淋漓地狼狽躲讓。
冷冷一笑,項真身形暴折向左,他雙臂輕舒猝合,兩掌並豎如削,以難以想像的快速飛臂向另一邊的敵人——那正攻得包要花氣喘如牛的公孫樵峰與汪菱!
項真的攻勢是突兀又淩厲的,幾乎無法可擋,方始揮竿抽向包要花的公孫樵峰不禁在大吃一驚裡拚命收竿斜掠,而汪菱,更早就臉蛋兒煞白地撲出去了好幾步。
半空中大翻身,項真又三十掌狂揮公孫樵峰,他寒著臉,陰沉又冷硬地道:“那妮子交給你,老包!”
說話中,項真的三十掌已血刃漫天般又將公孫樵峰逼出了八尺!
這前後交替的情勢又是瞬息,而就這瞬息間的功夫,包要花已好像一個沙漠中千裡跋涉的垂死者忽然獲得了甘洌的泉水,又像失足深淵的一刹前攀到了附體之物——他不但有放下千斤重擔那樣輕鬆,更有著一股無可比擬的銘懷感觸。於是,他陡然振作精神,兩塊棗木板子拍擊得“吧嗒”“吧嗒”震天價響,揮舞如風地暴攻花容慘淡的汪菱而去。
一麵敲打劈翻,包要花邊流著汗,喘著氣,嘶啞地叫著:“公子爺……留著那姓公孫的老王八一條活命……我要親自來整治他……操的,這老小子乘人之危,我已經重傷在身,他卻挑便宜地揀,又在我肩窩子戳了一竿,我要把這一竿子找回來……”
此刻,項真以一個人的力量正在對付著公孫樵峰與奚槐兩個,他驚人的潛力,現在已絲絲不絕的,可怕地發揮了出來,別看他身上的創傷累累,他卻絲毫不受這些傷勢的牽製,動作之間,非但狂悍犀厲,暴淩勇猛,出手之快捷狠辣,更似較他平時猶進一步,“黃龍”之名所以能威懾天下,震撼五嶽,固然是由於他技藝之強,心計之詭,手段之殘,但是,卻更由於他那一股堅忍卓絕的顏力和不屈不撓的信心使然!
直到如今,公孫樵峰與奚槐才真正體會到“黃龍”的厲害之處,而他們也恍然明白了為什麼他們的夥伴、親人會一個一個栽倒於項真手下的原因,“黃龍”項真的力量並不單純隻是實質地表露了,他更滲溶有至極的精神意誌在內,覺得是怪異,其實卻乃超乎想像的威淩,看去似玄迷,內涵卻全屬“人”在艱辛磨礪後所應有的成就反應,別人無法像項真那樣有著超凡的駭俗藝業,不及項真那種浩然的赫赫盛名,說穿了並不足奇,隻是別人不能似項真有鐵一般的精神耐力及鋼一樣的心誌罷了……這是有形的力量與無形的力量結合,是質與氣的共同反應,更是神及形的貫徹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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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公孫樵峰的加入,奚槐始勉強可以繼續再苟延殘喘一陣,但也隻是短短的一陣罷了,他們心裡全有數,這種場麵也難維持不了多久了,雖然他們乃是以二敵一,但勝負之分,卻不會和人數的比例成相對了……
一側——
西門朝午早將鬥場中的情勢看得一清二楚,最後的分曉尚未到來,他卻知道最後的分曉將會如何——一如他已超越時光,預先覷及了。
長長籲了口氣,西門朝午移動目光打量,荒涼而偏僻的亂石坡上,已經沾滿了點點迸濺的鮮血,鮮血是猩紅的,染在灰褐或黯黑的粗糙石麵上,便泛著些烏紫了,有些灑在石隙間的積雪上,而且與雪相映,白得純,紅得豔,看在人眼裡,印在人心上,則又是另一股子味道了,上十具屍體,成為各種古怪姿態地臥在山岩或石隙間,有的仰著臉,有的俯著身,有的,則根本連頭臉是個什麼樣子都分辨不出來了,看上去,情景是淒厲的,慘怖的,襯著這一片灰蒼蒼的悲涼氤氳,實在令人們感到空茫,一絲苦澀的空茫就在十來步外,一片雜亂疊集的石層邊,奚嬪與她的侍女婉月兩人,正畏縮地緊緊擁在一起,從那兩張慘白而淒惶的麵龐上,可以預見她們心中的絕望、顫驚、無言,以及悲愴,她們顯然未曾親眼目睹過這種血淋淋的殘酷殺戮場麵——雖然她們是生長在那種血淋淋的殺戮環境裡,而如今,要遭受殺戮的人又竟是她們的親人,她們熟稔的朋友,她們是焦慮的、惶恐的、但她們又毫無辦法為這場血腥的拚搏儘一丁點力。因為她們本身已經卷進這場拚搏中而又不克自保了,雖是江湖中人家的淵源,但她們卻連江湖中的些微伎倆也未曾沾涉過啊……
奚嬪與婉月不但悲恐與焦惶到了極點,簡直因為這些過度的刺激與驚駭而弄得有些麻木了,她們無法移動,無法呐喊,甚至無法表露出自己的心意來,如今,她們唯一能做的,僅僅是由形色間流露出來的感受而已,而她們流露出來的感受有些什麼成分,其中深淺如何?卻得由注意的人自己去體會了……
當然,“千騎盟”大當家,“十臂君子”西門朝午是可以深切體會出來的,在他又注視了鬥場中的進展一眼之後,他已大步行向了那兩個有若驚弓之鳥般顫瑟著的女人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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