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朔，令尊令堂之間的感情實在讓人羨慕。在這世間，能有一人與自己生死與共、攜手同行，是何等幸運之事。”
燕朔隨手往火堆裡添了根枯枝，火光映亮他帶著笑意的側臉。
“所以啊，”他語氣輕鬆，卻很認真，“功名利祿都是虛的，就得找一個自己真正打心眼裡喜歡的，那才叫痛快。”
沈言拿起烤魚咬了兩口，點頭應道，“確實。”
燕朔忽地擡頭，目光灼灼地看向沈言，帶著少年人特有的好奇與直率問道，“哎，小世子，你呢？你將來……喜歡什麼樣的？”
這問題來得猝不及防，沈言腦海裡瞬間閃過一雙雙或哭或笑或溫柔的眼睛。
那一聲聲“我愛你”在記憶裡翻滾，卻都像是隔著琉璃罩子傳來，聽不真切，卻又讓人忘不掉。
“我？”沈言垂下眼睫，拿著烤魚的指尖無意識地收緊，“我……還沒想過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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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有什麼好想的？”
燕朔卻不依不饒，湊近了些，胳膊肘輕輕碰了他一下，“說說嘛，反正就我們倆。是喜歡溫柔似水的？還是活潑伶俐的？或者……像我娘那樣，刀法好、性子辣的？”
說到最後，燕朔自己先忍不住樂了。
沈言被他追問得無處可逃，他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卻又說不出。
甚至方才還鮮美的魚肉，此刻嚼在嘴裡卻莫名有些發澀。
“沒有喜歡的。”
沈言臉上的笑意淡了下去，他望著燕朔，每個字咬得格外清晰，
“我誰都不喜歡。”
愛情，他沈言，從不需要。
他絕不會為任何人停留！
誰都不能阻擋他完成任務！
沈言唇角重新彎起，聲音帶著慣有的輕佻笑意，“小將軍這是怎麼了？難不成……是在替我操心終身大事？”
他歪頭看向燕朔，故意用指尖點了點燕朔的胸口，“這京城裡心悅本世子的人，能從宮門口排到朱雀大街，今日喜歡溫柔的，明日便愛熱烈的，後日嘛……說不定就覺得小將軍這般英武的也別有風味呢？”
燕朔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原來……他隻是“別有風味”的其中之一嗎？
燕朔忽然覺得心尖處好像被什麼刺了一下，泛著細密的疼。
一股難以言喻的委屈和失落猛地衝上心頭，堵得他喉嚨發緊。
他幾乎是脫口而出，“我們……不是朋友嗎？”
沈言輕笑一聲，眼尾微揚，“小將軍，你說這話，倒像是被我辜負了似的。”
他隨意地拍了拍燕朔僵硬的肩頭，安撫道，“放心，我們自然是朋友。而且我這個人嘛，雖說不算什麼正人君子，但有一條——那就是，從不對朋友下手。”
沈言沖燕朔眨了眨桃花眼，調笑道，“所以，小將軍，你很安全。”
燕朔怔怔地望著眼前那張依舊漂亮的麵孔，忽然覺得，這張臉在火光下，似乎比剛才……遙遠了許多。
他嘴唇動了動，想同往常一樣爽朗地大笑幾聲，調侃回去，卻發現喉嚨像是被什麼哽住了，說不出話來。
燕朔猛地低下頭，胡亂地撥弄了一下火堆，低低地發出一個鼻音，“……嗯。”
微風拂過湖麵，帶來一絲涼意，也吹得篝火明明滅滅。
沈言突然沒了調笑的興緻，他將手裡剩下的烤魚放到一旁乾淨的葉片上，“燕朔，我吃飽了。”
話音剛落，燕朔幾乎是想也沒想就擡起了頭，“就吃這麼點？是不是不合胃口？要不我再……”
“不用。”沈言打斷燕朔的話，“你慢慢吃，不必管我。”
燕朔擡頭望了望天空，夕陽染紅了半邊天，湖麵被照得波光粼粼，四周的景物都拖出了長長的影子。
他拍了拍手，主動問道，“天色不早了，你想回去了嗎？”
沈言望著被霞光浸透的湖麵，點了點頭，“嗯。”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燕朔聞言，不再多話，低頭三兩口吃完了手上的烤魚。
接著，他將剩下兩條烤好的魚用洗凈的寬大葉片包好，收了起來。
他的目光忽地落到那條隻吃了一半的魚上，動作頓了頓，遲疑地開口，“這條……你剩下的，怎麼辦？”
沈言皺了皺眉，猶豫道，“要不……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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