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肉被炙烤的滋滋聲響起，鬆木的清香混著油脂的焦香，勾得人食慾大動。
沈言抱著膝蓋坐在一旁，看著烤魚發獃。
燕朔忽然撕下一小塊邊緣已烤得焦黃的魚肉，吹了吹，遞到沈言嘴邊，“嘗嘗鹹淡如何？我方才隻抹了些粗鹽。”
沈言下意識地張嘴，溫度適中的魚肉被送入口中。
“如何？”
“很好。”沈言嚼了嚼，認真評價，“外焦裡嫩，鹹淡也正好。”
燕朔朗聲笑起來，直接將整條烤得香氣撲鼻的魚遞給沈言，“那便好。給，小心拿著枝條末端，別燙著手。”
沈言接過魚，忍不住又接連咬了幾口，嘴裡含糊不清道，“好吃！”
看著吃得無比滿足的沈言，燕朔隻覺得心臟被填得滿滿的。
他貼心地遞上水囊，“慢點吃，小心刺。這兒還有呢，管夠！”
說著，他自己也拿起一條烤魚，大口吃起來。
幾口烤魚下肚，沈言的話匣子也跟著打開了，
“話說起來，你堂堂一個將軍，怎麼對這些瑣事如此熟練？倒是一點將軍的架子都沒有。”
燕朔將嘴裡的魚肉咽下，隨手抹了把嘴角，笑道，“我燕家又不是什麼世家大族，祖上沒傳下來那麼多規矩排場，自然也不慣那些臭毛病。”
“小世子，要真算起來，我燕家的門楣，還是我爹娘一刀一刀從屍山血海裡拚殺出來的。”
燕朔拿起一根樹枝，隨意撥弄了一下火堆，濺起幾點星火。
“我娘懷著我六七個月時，還在北境的風沙裡策馬巡營。我爹常說，嬌貴的花養不成戈壁灘上的胡楊。”
他頓了頓，聲音裡混著柴火劈啪的輕響，“我自懂事起，身邊就不是丫鬟小廝，而是軍營裡的老兵。跟著他們巡哨、挖竈、生火、辨識野物、甚至縫合傷口…都是家常便飯。”
“十歲生辰那天，我爹送我一把玄鐵匕首當生辰禮物，然後就把我扔進山裡了，讓我自個兒待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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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著，自己卻先笑了起來，
“那會兒餓得前胸貼後背，好不容易逮了隻野兔，還烤得半生不熟，可比眼下這手藝差遠了。”
燕朔語氣輕鬆，彷彿在講什麼趣事，但話語裡的艱辛卻依稀可辨。
“他們總說，手上的繭子比嘴上的道理更可靠。自己能活下來，才能帶兵打仗，護住想護的人。所以，不是沒有架子，”
他看向沈言，眼神坦蕩而明亮，“是燕家的根子，就不在這些虛禮上。”
沈言靜靜聽著，目光落在燕朔粗糲的手上，那上麵新舊交錯的傷痕在火光下隱約可見。
他忽然覺得手中香氣四溢的烤魚，變得有些沉甸甸的。
“並非虛禮，”沈言輕聲糾正，語氣帶著前所未有的認真，“是…受益匪淺。”
他頓了頓，補充道，“令尊令堂，是真正有遠見的人。”
燕朔哈哈大笑起來，順手將烤得最好的一段魚腹肉撕下，遞到沈言麵前。“這話我愛聽！來，嘗嘗這個，最嫩的部分。”
沈言看著遞到麵前的魚腹肉，心情格外複雜，“多謝。”
見氣氛漸漸變得有些沉重，燕朔話鋒一轉，擠眉弄眼地壓低了聲音，
“不過嘛，我爹也不是次次都硬氣。就比如他把我丟山裡那回，你猜怎麼著？”
沈言被燕朔勾起了好奇心，不禁問道，“怎麼？難道令尊還中途折回了？”
“沒有，不過這事被我娘知道了。”
燕朔嘿嘿一笑，露出雪白的牙齒，“我娘那個暴脾氣啊，提著刀就追著他揍，從演武場追到兵營門口，足足追打了一個時辰！邊打邊罵——”
燕朔模仿著當時的情景，叉著腰夾著嗓子就開始學他娘的語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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