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小九霄的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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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黑塔留在了蓬萊寺家。
她不知道這段記憶會持續多久，也不知道太陽落下以後，聖痕空間會不會再次把她帶去別的地方。
九霄鑽進被窩以後，還把下午贏來的那枚黃色棋子攥在手裡。黑塔怕她睡著後硌到自己，伸手拿走，放到了床頭。
她側躺著看向黑塔。
“你明天醒來還會在嗎？”
黑塔正在整理被角，聽見這句話，動作停了一下。
九霄白天問過類似的問題。
當時她隻是想和新朋友繼續去秘密基地。現在，房間裡的燈已經關掉大半，隻剩床頭一盞很暗的小燈。孩子的聲音也不再那麼輕快。
她似乎早就已經習慣了，有些人隻會在夢裡出現，醒來以後便再也找不到。
“如果這裡沒有把我送走，我就在。”黑塔說。
九霄沒聽懂“這裡”指什麼。
可她聽懂了最後三個字。
她將半張臉埋進被子裡，安心地閉上眼睛。
“晚安，黑塔姐姐。”
“晚安。”
房間漸漸安靜。
窗外的蟬聲比白天稀疏許多，遠處偶爾有車輛駛過。空調保持著合適的溫度，送風聲很輕，幾乎被窗外的雨聲蓋住。
九霄很快睡著了。
她睡得很安穩。
一隻手放在枕頭邊上，白天一直皺著的眉心也慢慢舒展開。
黑塔躺在折疊床上，透過昏暗的光看著床上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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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以後，九霄又回到了那片焦土。
灰黑色的煙塵蓋住天空，看不見太陽。城市隻剩斷牆與鏽蝕的鋼架，倒塌的建築一直鋪到視線儘頭。地麵被火燒得發黑，風卷著灰燼從空蕩的街道穿過。
沒有活人。
遠處偶爾傳來崩壞獸的低吼，隨後又隻剩下一片死寂。
九霄站在廢墟中央。她明明從來沒有來過這裡，卻能感覺到一種沉重的悲傷壓在胸口，仿佛眼前毀掉的不是陌生城市，而是她親眼看著走到儘頭的整個世界。
下一刻，畫麵突然碎開。
槍彈從她身旁飛過，爆炸掀起刺眼的火光。幾個渾身是血的少女正向頭上的神明衝去，有人倒下，又有人越過她繼續戰鬥。她們的臉全是模糊的，隻有一閃而過的白發留在九霄眼中。
她想追上去，夢境卻不給她靠近的機會。
戰鬥的片段一幕接一幕地閃過，隨後又全部沉入黑暗。
床上的九霄猛地吸了一口氣。
她的手指慢慢蜷縮，抓緊身下的床單。肩膀與雙腿同時繃住，整個人本能地縮成很小的一團。額頭很快滲出冷汗，嘴唇也失去了血色。
黑塔立刻坐了起來。
九霄沒有醒。
夢裡的廢墟仍在延伸。
九霄在夢裡握緊了拳頭。
“不能……”
孩子發出含混的聲音。
“不能就這樣結束……”
她抬起手，像是想抓住那點光，身體卻因為驟然湧來的頭痛與酸痛輕輕發抖。
黑塔已經來到床邊，握住她的手腕。
聖痕深處保存的東西正在通過夢境流進她的意識。
房門在這時被推開。
九霄的媽媽幾乎在第一聲含混的夢話響起時便醒了。爸爸緊跟在她身後，手裡拿著溫水。
顯然，這種事情已經發生過很多次了。
媽媽坐到床邊，打開更亮一些的燈，握住九霄另一隻手。爸爸將空調溫度調高一些，又用溫熱的毛巾擦掉女兒額頭上的冷汗。
他們一遍遍叫九霄的名字。
聲音不高，也不急。
媽媽告訴她，現在是在家裡，爸爸媽媽都在。爸爸輕輕按著她的小腿和手臂，幫她緩解疼痛。
九霄的眼睛忽然睜開。
她沒有真正看清眼前的人，身體仍在夢境與現實之間掙紮。她用力吸氣，像是剛從水下被拉回岸邊，眼淚不受控製地從眼角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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