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被子。
九霄的手仍然抓著黑塔。
她坐在床邊，讓那隻小手握住自己。九霄像是終於找到一個能夠確認現實的錨點，呼吸漸漸平穩下來。
媽媽坐在床的另一側，看著女兒睡熟的臉，過了很久才低聲開口。
“九霄很小的時候就開始做這些夢。一開始隻是會哭醒，後來會說身上疼。我們帶她看過很多醫生，檢查結果始終正常。可每次做噩夢，她都像真的從一場災難裡逃回來。她說出的總是同一片焦土，同樣灰黑的天空、鏽蝕的鋼架和遠處怪物的吼聲。有時還會看見槍火與戰鬥中的少女，其中幾道影子出現過不止一次。每次醒來，她都會頭疼，肩膀與四肢也像跑了很遠的路一樣酸痛。有時緩幾分鐘就好，有時整夜無法入睡。”
他們也害怕，要是把那夢當成預言，會讓孩子越來越分不清現實；可若隻是說“一切都是假的”，九霄便隻能獨自承受那些真實的痛。
所以他們能做的，隻有在每一次發作時陪著她。
開燈，叫醒她，告訴她已經回家了。
讓她睜開眼睛時，身邊一定有人。
黑塔安靜聽著。
她低頭看向九霄仍抓著自己的手。
這個孩子說自己是救世主時，總是那麼驕傲、熱烈，仿佛那是世界授予她的榮耀。
可直到這一夜，黑塔才真正看見這個稱號的另一麵。
黑塔已經看出來了，這些夢並不像會隨想象變化的普通噩夢，而是早就發生過的。
可這個時候的小九霄不知道這些。
她隻知道自己一次次看見世界走向終點，又一次次在黑暗儘頭看見那點微弱的光。
於是她把舊時代留下的殘響當成了未來，把那點光當成命運給予自己的啟示。她相信自己之所以看見這一切，是因為有人需要她站出來，阻止末日再次發生。
“救世主”不隻是孩子對英雄的幻想。
也是九霄麵對這些毀滅記憶時，親手為自己選擇的回答。
媽媽離開以後，房間重新安靜下來。
窗外的天色開始變淺。
黑塔仍坐在床邊，沒有睡。
床上的九霄輕輕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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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手在睡夢裡重新收緊，像是怕她離開。
黑塔俯下身，替她把被角掖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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