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7章 老實人不湊合，年上家主學低頭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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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廳裡的嗡鳴聲像是被潑了冷水的油鍋，滋滋作響。
賓客們端著香檳杯退到隔離帶外，視線在白若琳煞白的臉上轉了幾圈。
林眠沒去看那些打量的視線，隻是把右手那隻薄薄的棉線手套揭下來，小心撫平邊緣的褶子，整齊疊成兩寸見方的方塊。
她垂著腦袋，工裝風衣的領口略顯寬大，露出一段細白平直的後頸。
傅沉舟就立在她身後半步的陰影裡，垂眼瞧著她這副不緊不慢的模樣。
外頭為了名聲、家產快要撕破臉皮，這丫頭卻滿心隻惦記著借來的公用手套不能弄臟。
男人深邃的眉弓微動，右手拇指推著沉香佛珠轉了半圈。
那串珠子帶著常年浸潤的清苦冷香，隨他的動作散在半空，把周遭刺鼻的香水味逼退得乾乾淨淨。
程硯帶著法務團隊收走投影儀，走到長桌前低聲回稟：“白氏工作室冒領簽章的事實鏈條已經完整，展廳管理方同意先將展櫃封存，等待市局經偵介入。”
白若琳指甲掐進銀灰魚尾裙的絲緞裡，勉強從喉嚨裡擠出一聲輕笑：“傅先生，就算是林妹妹的舊簽名出了紕漏，這畫也是白氏掛牌預展的重頭戲，說封就封，傅氏未免太霸道了些。”
傅沉舟甚至沒抬眼看她。
他抬手看了一眼腕表，語調沒有任何起伏：“霸道？白小姐若是覺得委屈，大可以現在叫白董親自給我打電話。”
白若琳渾身一僵，嘴唇泛出青白，再也說不出半個字。
傅景軒滿臉通紅地從後台竄出來，額角全是虛汗。
他幾步衝到林眠麵前，伸手就想去拽她的腕子：“林眠，那張申請表當年是我經手的，但我真不知道若琳會拿去做授權！”
男人的手還沒碰到林眠的衣袖，斜刺裡一柄黑色長柄骨傘無聲橫了過來。
傘尖裹著堅硬的合金，不輕不重地點在傅景軒的小腿骨前，逼得他硬生生刹住腳。
傅沉舟單手握著傘柄，眼神極淡地掃過侄子的臉：“站直了說話。”
傅景軒被長輩那股沉沉的壓迫感壓得後退半步，胸口劇烈起伏：“小叔，我隻是想跟她解釋清楚！”
“解釋留給經偵聽。”
傅沉舟收回骨傘，反手遞給身後的保鏢，目光重新落到林眠身上：“把你的東西收好，回臨時辦公室。”
林眠老老實實應了一聲：“好的，傅先生。”
她抱起自己那個洗得泛白的帆布袋，袋子角磨出了毛邊，裡麵裝著三頁寫滿批注的鑒定合同。
走到後台出口的長廊時，走廊裡的風穿堂而過。
林眠被凍得縮了縮脖子，停在飲水機旁，從帆布包裡摸出一隻保溫杯。
傅沉舟走在後麵，高大的身量幾乎將走廊頂上的射燈擋去大半，投下一片寬闊的暗影，剛好將她纖瘦的人影整個籠在裡麵。
他看著女孩擰開杯蓋，接了半杯溫水，又規規矩矩地旋緊。
然後，她轉過身，從口袋裡摸出一瓶未開封的礦泉水，雙手遞到他麵前。
“傅先生，您喝水。”
林眠仰著臉，杏眼水潤清澈，睫毛隨著呼吸輕輕忽閃：“剛才在裡麵，您連著說了半個時辰的話，眉心一直擰著，應該缺水了。”
傅沉舟垂眸，視線落在她凍得有點泛粉的指尖上。
平日裡商界那些人奉承他，送的是名貴雪茄或者陳年紅酒，話裡話外全是探尋底牌的彎彎繞繞。
眼前這丫頭倒好，遞過來一瓶兩塊錢的礦泉水，眼神乾淨得一眼能望到底，滿腦子全是老實人的生活本能。
他沒去接水，反而上前了半步。
成年男性高大挺拔的身形驟然逼近，冷冽的沉香氣息鋪天蓋地壓下來。
林眠下意識想退，後背卻險些撞上冰涼的金屬飲水機。
傅沉舟抬手，看似隨意地覆在飲水機的邊沿，將她整個人困在方寸之間。
男人伸出右手去拿水瓶。
腕間的沉香佛珠垂落下來，暗紅色的絲絛不偏不倚，正好勾住了林眠工裝風衣袖口那枚金屬紐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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