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2章 小答應種菜種上鳳位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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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天剛蒙蒙亮，林眠起身下榻。
素秋被推醒時，窗外天色青灰。
冷巷裡的風刮在麵上，寒意刺骨。
她裹著薄被坐起身，直打哆嗦。
抬眼看去，林眠早已換了一身粗布舊衣。
衣袖利落挽至肘部，正低頭往院中搬運碎磚。
“姑姑？”
林眠頭也沒抬。
“過來搭把手。”
此後三日，林眠專心整飭這處荒廢的院落。
碎磚整齊碼放於牆角，依長寬大小分門別類，砌得齊平工整。
雜草儘數連根拔除，攤在背風處曬乾漚肥。
沿院子北麵刨出一條淺溝，深半尺，寬一掌，由高處順勢引至牆角暗渠。
翻地耗費力氣最多。
手頭沒有鐵鍬鋤具，林眠便撿了一塊尖棱碎磚權當鏟子，寸寸起土。
素秋瞧著不忍，悄悄跑去膳房打探周旋。
管事嬤嬤看她年幼無依，允她取走涮鍋水與挑剩的殘葉碎根。
“這些能派何用場？”
素秋拎著半桶殘葉歸來，見林眠正把殘渣倒入牆角坑洞。
“堆肥。”
林眠將枯葉細土一層層攤平、覆嚴實。
“捂上半個月，便能下地。”
“爛葉也能肥田？”
“正是。”
素秋張了張嘴，咽回了詢問。
單瞧姑姑起壟培土的身手，比鄉下種了一輩子莊稼的莊稼漢還要嫻熟精巧。
識海之中，小秤晃晃悠悠伸出胖手讚許。
“耕植門道長了。”
“漲了多少？”
“從零升到六，圓滿要百數，早著呢。”
林眠拍去指尖浮灰。
“無妨，慢慢來。”
第四日清晨，林眠揣上當月份例銀子，動身前往內務府。
末等答應一月例銀僅二兩，置辦零碎尚顯短缺，更遑論打點內侍。
她徑直步入雜物采買庫，詢問尋常菜種價錢。
當差的小太監抬眼斜睨過來，聲調冷硬。
“白菜籽一包二十文，蘿卜籽十五文，蔥籽十文。小主打算買？”
林眠神色自若。
“取兩包白菜，一包蘿卜，一包蔥。”
小太監拉開陳舊抽屜，將四個發黃褶皺的紙包隨手摔在櫃台。
林眠托起紙包逐一翻驗，不由蹙起眉梢。
“這些白菜籽粒多半乾癟空殼。”
小太監扯了扯嘴角。
“要便收著，不要便罷。宮裡小主掏銀子買農家菜籽，奴才在這幾年也是罕見。”
林眠未同他爭執，收好四包種子，在腦海暗自核計銀錢。
二兩銀子刨去六十五文花銷，餘下一兩九錢三分五厘。
省吃儉用，尚且夠支應小半月用度。
折返冷巷途中，素秋忍不住低聲咕噥。
“姑姑，份例銀錢本來就薄，旁人儘力攢著打點首領太監、謀求照拂……您怎全換了這些泥土營生？”
“地裡生出的菜，比虛詞人情頂用。”
“可是……”
林眠駐足停步，回眸看她。
“你以為我憑這二兩碎銀，能換來何等通天人情？”
素秋當即閉口不言。
二兩紋銀，放在貴妃宮苑裡，甚至抵不上掌事姑姑打賞茶水錢。
“打點換不來安穩，種地能填飽肚子。”
林眠移步前行。
“日常過日子，這筆賬得算清白。”
落種那日春陽溫吞，地氣回升適宜。
林眠規整好行距開溝下籽，菜畦與蘿卜分列兩麵，碎蔥點綴畦邊。
提水澆灌，細泥覆壓，輕拍壓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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