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0章 小答應種菜種上鳳位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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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眠蹲在菜地邊拔了最後一茬雜草，拍拍手站起來。
素秋從院門外跑進來，懷裡抱著個灰布包袱，臉上紅撲撲的，像是一路小跑回來的。
“姑姑，月例領回來了。”
她把包袱擱在石階上攤開，裡頭是幾塊碎銀子、半匹粗布和一小捆炭條。
林眠掃了一眼，眉頭微微擰起。
她沒急著說話，轉身進屋，翻出入宮時發的那本品級待遇手冊。泛黃的封皮翻了好幾遍了，紙角都卷了邊。她把手冊攤在矮案上，指尖點著上頭的字一行行對過去。
末等答應，月例銀一兩，布一匹，炭十斤。
她又看了看石階上那堆東西。
銀子掂在手心，分量不夠。她找出當初記種子開銷的小本，撕下一頁空白紙，把碎銀子一塊塊擺在上頭稱量比對。
六錢。
布抖開量了量——半匹。
炭條數了兩遍——五斤。
整整扣了四成。
素秋搓著手指站在旁邊，見林眠反複清點，急得直跺腳。
“姑姑，奴婢去問過了。管事嬤嬤說冷巷路遠，折損在路上了。”
林眠沒抬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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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兩銀子走半裡夾道，能折損四錢？”
素秋嘴巴張了張，說不上來話。
林眠把碎銀收攏，打開自己的種植筆記，翻到最後幾頁空白處。她蘸了墨，一筆一劃寫下日期，後頭跟著兩列數字。
應發：銀一兩，布一匹，炭十斤。
實發：銀六錢，布半匹，炭五斤。
經手人：冷巷管事何嬤嬤。
她吹乾墨跡，又在旁邊標注了一行小字——“折損在路上”。
素秋湊過來看，小聲問：“姑姑，您記這些做什麼？”
“記著。”
“記著有什麼用啊？咱們又不敢告……”
“記著就有用。”林眠合上筆記，擱回箱籠裡，語氣沒什麼波瀾，“銀子短了可以省著花，賬目亂了沒法補。”
素秋沒聽懂，但看林眠麵色平靜，也不好再追問。
午後，林眠出了冷巷去井邊打水。路過內務府發放月例的窗口時，巷道裡排著一溜人。
都是低位嬪妃宮裡的使喚人，有的是貴人身邊的老嬤嬤，有的是常在宮裡的小丫頭。她們手裡攥著灰布包袱，麵色各異，大多帶著一種習以為常的麻木。
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嬤嬤領了月例出來，低頭數了數銀子，嘴角往下撇了撇，嘟囔了一句。
“年年如此，上頭不管。”
聲音很輕，像是說給自己聽的。
排在她後頭的小宮女縮了縮脖子，誰都沒敢接話。
林眠提著水桶從旁邊經過，腳步沒停，耳朵卻把這句話收了個乾淨。
回到冷巷，她放下水桶，又把筆記翻出來。
在“經手人”那一欄下麵，添了一行字——“冷宮、偏殿低位宮人月例普遍短缺，非個例。”
素秋端著洗好的菜葉進來，瞧見林眠又在寫寫記記，忍不住問：“姑姑，您這本子越記越厚了，擱在箱子裡不怕人翻見？”
“誰會來翻一個末等答應的破箱籠？”
素秋想想也是，撇撇嘴不再多說。
入夜。
菜地邊那塊青石板被月光照得泛白。林眠搬了隻小凳坐在上頭，膝蓋上攤著筆記，手邊擱著一截短蠟燭頭。
她把這個月的開銷一筆筆列出來。
月例實收六錢銀。
種子由內務府調撥，不花錢。
日常吃飯——膳房發的粗米夠熬粥，菜地裡的白菜蘿卜能頂上。
燈油，四十文。
針線雜物，二十文。
剩下的全留著買炭。冬天還遠，但五斤炭撐不了幾個夜晚。
她用指甲在紙麵上劃了一道橫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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