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秤又說：“你方才說得很好。那套數據打得秦明華沒法當場反駁。”
林眠低下頭，看著自己發白的指節，慢慢吐出一口氣。
殿門被推開了。
沒有通傳，沒有腳步前的停頓。木門軸吱呀一聲，有人走進來。
龍涎香的氣息先一步抵達。
濃烈，沉穩，和她之前在審訊廳隱約聞到的那股氣味一模一樣，隻是近了太多，近得整個偏殿都被這味道浸透。
林眠抬起頭。
蕭成淵站在三步之外。
沒有隨從。明黃常服的領口微微鬆著，像是從殿上下來後隨手扯開的。日光從半開的窗戶打進來，落在他臉上，將那道眉梢舊疤照得分明。
他看著她。
她也看著他。
那雙漆黑的眼瞳裡沒有帝王該有的居高臨下，隻有一種極其克製的、審視般的沉靜。像是在確認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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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持續了好幾息。
蕭成淵開口，嗓音低沉。
“你認出我了。”
不是問句。
林眠的嘴唇動了兩下。
她想說“臣妾不知陛下說的是什麼”。這是最安全的回答。否認一切，裝傻到底，宮裡活命的不二法門。
但她看著他的眼睛，那些話說不出口。
他蹲在菜地邊問她種菜做什麼的樣子，他踩歪蒜苗後耳根泛紅的樣子，他拿走筆記時說“明天還你”的樣子——全在眼前。
林眠慢慢地點了一下頭。
蕭成淵的目光落在她因緊張而攥緊的手指上。
骨節分明，指縫裡還殘著怎麼洗也洗不儘的泥痕。指甲修得短短的，指腹覆著乾裂紋路。
他伸出手。
掌心朝上，五指微張，擱在她麵前。
林眠愣住了。
“起來。”他說。
她猶豫了一瞬，抬手搭上他的掌心。
他的手滾燙。
她的冰涼。
兩種溫度在指尖交彙，像冬天的溪水碰上被太陽曬透的石頭。
蕭成淵將她拉起來。她站穩之後，他沒有立刻鬆手。
兩秒。
他的拇指極輕地擦過她手背上一道翻土時蹭出的淺痕，隨即放開。
林眠垂下手，指尖殘留著他掌心的溫度，燙得她不知道該往哪兒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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