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2章 小答應種菜種上鳳位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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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殿巍峨。
九丈高的金漆立柱撐著藻井，日光從雕花窗欞斜照進來，在金磚地麵上切出一道道明暗分明的光帶。
文武分列兩側。繡袍補子上的飛禽走獸在暗處沉默對視。
鳳座側位，秦明華端坐其中。點翠鳳釵在光線裡泛著幽冷青碧，柳葉眉微微上挑，麵上帶著一層薄薄的倦色，像是被攪了清夢後勉強赴場。
她的目光落向殿門方向。
林眠踏進金殿的第一步，膝蓋還在發軟。
審訊廳跪了半個時辰，磚縫把膝蓋骨硌出兩道紅印。她把筆記和記錄抱在胸前，低著頭，沿著金磚上的光帶往前走。
腳步聲在空闊殿內回響，一下一下，像敲鼓。
她感覺兩側無數道目光壓過來，有好奇的，有冷淡的，有幸災樂禍的。
視線掠過殿中高台。
龍椅上的人穿著明黃常服，沒戴冕旒。眉骨挺拔，左側眉梢橫著一道泛白舊疤。
林眠的瞳孔驟然一縮。
腳步頓了半息。
極短暫的停滯，短到旁人察覺不出異常。她咬了咬舌尖，壓住胸口翻湧的震蕩，繼續邁步上前。
跪下。
額尖觸及金磚，冰涼的寒意從額頭蔓延到指尖。
“婢妾沈小眠，叩見陛下。”
蕭成淵看著她跪下去。
她今天穿的是那套最乾淨的布衣，青碧汗巾束在腰間，頭上還是那根削薄的木簽。和上回在梅樹底下見麵時一模一樣的寒酸。
唯獨脊背比那時挺得更直。
“起身回話。”
林眠站起來，垂著眼簾，雙手將懷中筆記和巡檢記錄高高舉過頭頂。
“陛下，婢妾帶了種植記錄，請陛下過目。”
內侍將筆記呈至禦案。蕭成淵翻開第一頁，目光掃過那些熟悉的字跡——他看過，抄過三份，甚至記得其中好幾個數據。
他沒有露出任何異樣，隻是平靜地翻閱。
殿中安靜了片刻。
林眠開口了。聲音起初有一絲細微的顫，說了兩句之後便穩住了，像田埂上的禾苗，風過了就直回來。
“婢妾從三月初三播種，至今日采收，共計四十二日。白菜從下種到出苗七日，出苗到結球二十八日，采摘當日為昨日辰時。”
她的語速不快，每個數字都咬得清清楚楚。
“施肥用的是禦膳房廢棄菜葉漚成的腐熟肥，澆水用的是冷巷東麵偏井的井水。每日巡檢兩次，辰時一次，酉時一次，所有記錄詳見筆記。”
秦明華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輕輕點了一下。
“沈答應說得好生仔細。”她嗓音不高，尾調上揚，帶著一股漫不經心的譏誚，“倒像是早有準備。”
殿內幾個朝臣互相交換了眼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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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眠轉向鳳座方向，屈膝微禮，聲線平穩。
“回貴妃娘娘，這是婢妾每天的做事習慣。種地的人不記錄氣候和墒情，菜活不了。”
她頓了頓，沒有急著辯白，而是繼續往下說。
“太醫院初驗報告說菜葉表麵檢出清腸散藥粉。婢妾請問——藥粉若是隨肥水從根係吸收，葉脈內部會有殘留，顏色發灰發暗。這批白菜的葉脈諸位可以現場掰開看，是正常的白綠色。”
她聲音不大，整座金殿卻聽得清清楚楚。
“藥粉附著在葉片表麵，說明是采摘之後才沾上去的。從婢妾菜地到長樂殿，這批菜經過了三道轉手——冷巷到禦膳房驗收口，驗收口到長樂殿，長樂殿內部分揀。下毒的時間窗口在這三個環節裡。”
她說完，退後一步，重新跪下。
殿上安靜得能聽見窗外麻雀撲翅的聲響。
秦明華臉上的神色僵了一瞬。極快地斂去，嘴角仍然掛著那抹淡笑，隻是笑意比方才薄了幾分。
蕭成淵合上筆記，抬眼看向側方。
“傳太醫院院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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