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懷瑾跪在禦案前，將封好火漆的驗證報告雙手呈上。
蕭成淵翻開細看，一頁頁翻得極慢。殿內隻聽見紙頁摩擦的聲響。
看到最後一行，他合上報告，抬眼看向周懷瑾。
“確認是外部撒布？”
“確認。”周懷瑾額頭貼著金磚，聲音沉穩，“藥粉顆粒均勻，經研磨篩製。根係與土壤無殘留，可排除種植環節染毒。”
蕭成淵將報告擱在案角，指節在桌麵叩了兩下。
沉默片刻，他開口問了一個所有人意料之外的問題。
“長樂殿那個腹瀉的侍女，她是自願吃下那盤菜的嗎？”
周懷瑾抬頭，眼中閃過一絲意外。
他查了藥，查了來源，查了撒布方式，唯獨沒查那個吃菜的人。
蕭成淵看著他的表情，淡淡道：“藥查清了，人還沒查。一個侍女為何會去吃主子的菜？是試毒，還是被安排？”
周懷瑾啞然。
蕭成淵偏過頭：“小福子。”
小福子從殿側繞出來，躬身候命。
“查那名侍女的入宮履曆，家中親眷狀況，一並報上來。”
“是。”
周懷瑾退下後，殿內重歸安靜。
蕭成淵將驗證報告重新翻開，目光落在“菜根與土壤均無毒殘留”那行字上。
她的菜地是乾淨的。
她種的菜從來沒有問題。
他慢慢合上報告，靠進椅背。窗外天色暗沉，遠處冷巷方向看不見燈火，但他知道那個人已經回去了。
此刻大概正蹲在菜地裡，一棵一棵查看她的苗。
蕭成淵的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報告封麵的火漆印，目光落在掌心那道已經淡去大半的淺痕上。
那是半月前替她挖排水溝時留下的。
夜裡。
林眠坐在菜地邊的石頭上，膝蓋上擱著那本種植筆記。
月亮從宮牆頂端升起來，冷白的光灑在白菜葉麵上。她翻著筆記，手指停在那幾行朱砂批注上。
“若推行，需設試驗田一畝，選耐寒品種優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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