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4章 小答應種菜種上鳳位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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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福子辦事極快。
翌日午後，一份薄薄的履曆便擺在了蕭成淵案頭。
李小蟬，年十六，家籍河間府。父親早亡，母親替人漿洗縫補度日，膝下還有一個十一歲的弟弟，去年冬天染了癆症，藥錢全靠李小蟬每月的宮俸往家裡寄。
兩年前入宮，分在長樂殿做灑掃粗活。考評記錄上寫著四個字——“勤謹無過”。
蕭成淵看完，將履曆合上，擱在案角。
“她如今在何處？”
小福子答：“太醫院偏院養著，腹瀉已止，人還虛得厲害。”
蕭成淵沒再說話，拿起朱筆繼續批折子。
冷巷。
林眠蹲在菜畦邊給白菜鬆土，素秋氣喘籲籲跑進院門。
“姑姑，打聽到了。”
林眠頭也沒抬：“說。”
素秋蹲到她身邊，壓低嗓門：“那個吃壞肚子的侍女叫李小蟬，河間府人，家裡有個病弟弟。在長樂殿乾了兩年，從沒出過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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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哪兒？”
“太醫院偏院。”素秋搓了搓手指，“可那地方歸太醫院管，咱們過不去的……”
林眠拍了拍手上的泥站起來。
“偏院旁邊是不是有條小道通浣衣坊？”
素秋愣了愣：“姑姑怎麼知道？”
“上回去井邊打水，路過看見的。”林眠走到灶台前，揭開鍋蓋。鍋裡煮著半鍋白粥，米粒已經熬得稀爛。她舀了一碗出來，又從窗台上的粗陶罐裡捏了一小把曬乾的菜葉，撒在粥麵上。
“走。”
素秋抱著那碗粥跟在她後頭，一路小跑穿過冷巷夾道，繞到太醫院偏院後牆。
果然有條窄道，兩側荒草沒膝，少有人行。
偏院後窗支著半扇，裡頭傳來輕微的咳嗽聲。
林眠在窗下站定，輕輕叩了叩窗欞。
咳嗽聲斷了。
過了好一會兒，一張蒼白消瘦的臉出現在窗口。十五六歲的女孩子，顴骨突出，嘴唇乾裂起皮，眼窩深深凹進去，整個人像被抽空了水分的菜秧子。
李小蟬看見兩個陌生麵孔，本能地縮了一下。
“你是誰？”
“冷巷的沈答應。”林眠把那碗粥遞上去，“剛熬的，趁熱喝。”
李小蟬盯著那碗粥，沒有伸手。
粥麵上飄著幾片碎菜葉，熱氣裹著米香往上冒。她的喉結滾動了一下，目光在林眠臉上搜尋了好幾個來回。
“姑姑……您找我做什麼？”
“先把粥喝了。”
李小蟬猶豫了片刻，慢慢接過碗。雙手捧著，像捧著什麼燙手的東西，低頭喝了一口。
眼眶忽然紅了。
她埋著頭，一口接一口把粥喝完，碗底的米粒都舔得乾乾淨淨。菜葉鹹淡適中，帶著一點新鮮蔬菜才有的清甜，和長樂殿那些剩菜殘羹截然兩樣。
林眠從素秋手裡接過一個紙包，打開——裡頭是一小把曬乾的白菜絲。
“這個泡水喝能補補身子。”
李小蟬捧著空碗，眼淚終於落下來。
“姑姑，我沒做錯事……”她的聲音發顫，像被風吹彎了的細苗，“是嬤嬤讓我試菜。她說主子怕菜不乾淨，讓我先嘗一口。”
林眠蹲下身，和她平視。
“哪個嬤嬤？”
“孫嬤嬤。”李小蟬拿袖子擦了把臉，“就是長樂殿掌事的那位。她說菜是冷巷送來的，不放心，讓我替主子嘗嘗。我吃了兩口就覺著肚子疼，後來就什麼都不記得了……”
林眠點了點頭，沒有追問更多。
她從袖中摸出一張折好的紙，鋪在窗台上，又從發間拔下那根細木簽，蘸了隨身帶的一小塊磨墨。
“你方才說的這些話，我替你寫下來。你看過之後，覺得沒問題就按個手印。”
李小蟬嚇了一跳，臉上血色褪儘：“姑姑，我、我要是畫了押，貴妃娘娘會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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